数字密密麻麻的，每个格子里的金额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他看了两行，发现自己完全看不进去。

他的脑子里全是那只戴着小恶魔角的小猫，歪着脑袋，爪子捂着脸问他：

老板今天笑了吗。

第252章 还行吧

他拿起杯子去茶水间续了一杯咖啡。

回来的路上，他经过前台，前台小姐姐正在电脑前打字，嘴角带着一种心满意足的笑。

他看到那个笑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加快脚步走回了办公室。

他坐下之后，邮箱里又多了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是市场部的小李，邮件正文里是一张周烬开会时的照片，不知道是谁偷拍的，角度很刁钻。

从侧面拍的，周烬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喜怒，但小李在照片下方用红色大号字体加了一行字：

【老板今天笑了吗？在线等，挺急的。】

副总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三秒，确认这是上周三部门汇报会上的场景。

那天他也在场，小李做了一份长达四十页的PPT，讲了整整一个小时。

周烬全程面无表情地听完，最后只说了三个字：

“还行吧。”

小李当时站在台上，表情从期待变成紧张，又从紧张变成不安，最后讪讪地笑了笑说自己下次会再优化一下内容。

现在那张会议上的照片被他做成了表情包，发给了老板，问老板笑了没有。

副总默默地把那封邮件也标记为已读，继续处理财务报表。

但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每隔几分钟，他的收件箱里就会多出一封新邮件。

主题栏里清一色地显示着“老板今天笑了吗”的字样，后面跟着各种不同的后缀。

有的是一个感叹号，有的是三个感叹号，有的加了一个爱心符号，还有一个加了一排彩虹符号的，副总懒得数有几个。

发件人涵盖了大半个公司。

市场部的、研发部的、人事部的、行政部的、财务部的——

他看到了好几个财务部的同事，平时那些同事给他的印象是冷静、理性、对数字敏感、不轻易表露情绪。

但今天他们发的表情包一个比一个活泼，有一个甚至发了一个小猫跳舞的动图。

他一开始还试图把这些邮件分门别类地整理到一个专门的文件夹里，但很快他就放弃了，因为邮件的数量远远超出了他手动处理的能力范围。

到中午十二点的时候，他的邮箱里已经积攒了将近一百封打卡邮件。

他放弃了整理，放弃了分类，甚至放弃了点开每一封邮件查看具体内容的尝试。

他只是机械地扫一眼发件人和标题，确认不是工作邮件之后就滑过去，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但邮件不会因为他不看就消失。

它们一封接一封地进来，在他邮箱的收件箱里不断堆积、堆积、堆积。

他觉得自己快要被淹没了。

午饭时间，他端着餐盘走到食堂角落里坐下，面前是一份红烧肉盖饭，米饭上面铺着一层色泽红亮的红烧肉，旁边还有几根青菜。

他吃了两口拿出手机，点开公司内部论坛。

论坛首页最热门的一个帖子，标题是【老板今天笑了吗打卡活动】，帖子下面已经有两百多条回复了，而且还在不断增长。

他点进去，看到最上面那条回复写道：“今天打卡了吗？打卡了！快来说说老板回你了吗？”

后面跟了一串“还没”“已回”“回了一个句号”之类的跟帖。

他翻了几页，看到有人说老板回了一个“嗯”，有人说老板回了一个“没”，有人说老板回了一个表情包，是一只小猪在点头。

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面上，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下午三点，副总去茶水间接咖啡的时候，无意间听到了两个员工的对话。

一个是市场部的小李，一个是研发部的小王。

两个人正站在咖啡机旁边，手里各自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饮品，脸上的表情是一种介于兴奋和期待之间的微妙状态。

小李：“你今天打卡了吗？”

小王：“还没呢，我准备下班的时候发，听说老板晚上回消息的概率比较高。”

小李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假的？我早上发的他到现在都没回。”

小王摇了摇头：“你发的是哪个表情包？那个小猫捂脸的？那个太普通了，老板估计都看腻了。

你得换点新鲜的。我今天看到研发部有人发了一张老板开会的照片，P了一个‘我笑了吗’的配文，老板回了个‘没笑’。”

小李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震惊：“还能这么玩？”

小王压低了声音：“你小心点，别被副总抓到。他好像不太喜欢这个功能，今天一上午脸都是黑的。我听行政部的人说，他早上把IT部门的人叫到办公室谈了半个小时，出来的时候IT部门那两个人的表情比哭还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