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身跑了。

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他的头发在风里飘起来，他看了看周烬，像是在确认他还在那里，然后继续跑了。

脚步声在巷子里回荡，越来越远。

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脚步声越来越轻，最后什么都听不到了。

周烬蹲在原地，看着地上那根火腿肠，又看了看那个人消失的方向。

太阳已经落下去了，巷子里暗了下来，路灯还没亮，只有远处商店的灯光透过来，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空气中还残留着那个人身上的味道，洗衣液的清香混着一点点汗味，还有火腿肠和饼干的味道。

他慢慢走过去，用鼻子碰了碰那根火腿肠。

火腿肠还是温的，带着那个人掌心的温度。

他的尾巴垂下来不再晃了，安静地落在地面上，尾巴尖的白色在暮色中微微发亮。

他蹲在巷口等了很久。

天彻底黑了，行人越来越少，店铺一家接一家地关门，卷帘门拉下来的声音在安静街道上格外清晰。

那个人没有回来。

第271章 番外篇——找到了（5）

第二天一早，他又去了那条巷子。

天刚亮没多久，街道上还没有什么人。

几个晨跑的人从他身边经过，偶尔有人低头看他一眼，然后继续跑。

街边的早餐摊刚出摊，蒸笼冒着白气，包子和馒头的香味在空气中飘荡。

他蹲在昨天的台阶上等着。

他没等多久，那个人从巷子深处跑出来了。

手里还是拿着一根火腿肠，另一只手还捏着一袋小面包。

他的头发比昨天更乱了，好几缕翘在头顶，像是刚起床没来得及梳。

眼睛下面有一点青黑，但嘴角已经带着笑了。

“小黑！小黑你在吗？”

他跑到巷口，一眼就看到了蹲在台阶上的周烬，整张脸都亮了。

他跑得更快了，拖鞋在地面上啪啪作响，跑到周烬面前的时候还在喘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弯着腰，手撑在膝盖上。

“你还在！”

他在周烬面前蹲下来，把火腿肠掰开，放在掌心。

这一次他没有那么多话，只是看着周烬，嘴角翘着，眼睛里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惊喜和庆幸。

像是他昨天晚上一整夜都在担心，担心这只猫会离开，担心明天来的时候台阶上已经空了。

“我以为你走了。”

周烬没有走。

他昨天一整夜都蹲在那条巷子的某个角落里，没有离开。

他走过去，吃完那段火腿肠。

这一次，那个人摸他的时候，他发出了呼噜声。

不是他愿意的，是这只猫的身体太诚实了。

喉咙里那个低沉的震动从里面往外涌，他根本压不住。

他试图憋回去，呼噜声变得更响了，震得他自己的胸腔都在发麻，像是一台小型发动机在运转。

那个人摸得更开心了，一边摸一边说：

“你好乖啊，你是不是被人养过？你看起来不像野猫，你的毛好顺，眼睛也好好看。你是不是走丢了？”

周烬听着那些问题，觉得这个人类话好多。

他以前在魔界的时候，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说这么多话。

那些恶魔下属汇报工作的时候都是简洁精炼，生怕多说一个字会被他嫌烦。

但这个人类不一样，他好像永远有说不完的话，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完全不考虑听众的反应。

但周烬没有走开。

甚至在那个人的手指停下来的时候，他还用脑袋蹭了一下那只手，像是某种连他自己都不理解的邀约。

那个人受宠若惊，声音都变调了：“你想让我继续摸？”

周烬把脑袋转开，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尾巴又晃起来了，那个人看着他的尾巴笑了，又把手放回他头顶继续摸。

他们在巷口待了快一个小时。

那个人坐在台阶上，周烬蹲在他脚边。

那个人跟他说了很多话，说他的工作，说他老板有多烦人，说他上个月加班加了八十个小时，周末都被占用了，连追剧的时间都没有。

说他上周去看了牙医，补了一颗牙，花了他半个月的工资，到现在想起来还肉疼。

说他想辞职但不敢，说他想回家躺平但房贷不允许，说他最近在追一部剧但更新太慢了，一周一集根本不够看，说他前天刚看完最新一集气得睡不着觉。

他的手指还在周烬的头顶慢慢摸着，他说着说着就笑起来，笑着笑着又叹了口气，叹了口气又开始说下一件事。

周烬听着，偶尔看他一眼。

他注意到那个人的下巴线条很好看，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变成月牙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