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喻安窝在沙发上，抱着抱枕，懒洋洋地应了一声，“随便，都行。”

周烬整理了一下袖口，“饿了叫厨房，别乱动电器。”

他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补了一句，“别乱点外卖。”

沈喻安从抱枕里露出半张脸，嘴上答应得飞快，“知道了知道了，你快走吧，要迟到了！”

周烬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意味深长，但他没再说什么，推门出去了。

沈喻安维持着窝在沙发上的姿势，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

确认车子走远了，确认周烬不会突然折返回来，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

动作大得把怀里的抱枕甩飞了出去，他根本没管那个抱枕，拿起手机解锁屏幕。

应用商店里弹出来一排APP的名字，一个比一个花哨。

APP启动的动画是一只小恶魔骑着摩托车飞过屏幕，留下一串彩色的尾气，还配了一段很欢快的音乐。

界面和他以前用过的那些外卖APP长得差不多，顶部是搜索栏，中间是各种推荐位，下面是分类导航。

放在推荐页的第一张配图，是一张饼。

金黄色的饼皮烤得焦黄，边缘烤得微微发黑，看起来还挺正常的。

饼皮中间插着好几条鱼头，看起来也挺正常的。

重点是，每条鱼的表情都不一样。

有的看起来很震惊，有的看起来很委屈，还有一条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笑。

沈喻安盯着那张图看了五秒，又看了看旁边的描述。

“魔界传统名菜，选用深海银鱼，搭配秘制香料，鱼头朝上象征仰望天空，寓意深远。”

他继续往下划，看到了第二道菜。

配图是一碗拉面，汤底是血红色的，上面飘着一层红油，油光锃亮的。

面条是深棕色的，像是被烫伤了在挣扎。

旁边有一行红色的小字，字号比其他描述小了一号：“吃前请签免责协议。”

图片是动图，红色的烟从碗里升起来，在碗口上方凝成一朵小小的红云。

那朵小红云转一圈，停一下，再转一圈，像是在呼吸。

沈喻安盯着那张图看了好几秒，默默地把图片划过去，假装没看到这道菜。

越往下滑，他的表情越微妙。

有一道菜叫岩浆焗饭，配图是一碗饭上面浇着橙红色的酱汁，酱汁表面冒着泡，每一个泡泡破开的时候都有一缕白烟飘出来。

动图做得特别逼真，他差点以为手机屏幕要烧起来了。

旁边标注着微辣，但第一个字写得特别小，小到几乎看不见。

还有一道叫暗黑鸡翅，鸡翅是黑色的，像是刷了一层墨汁。

配文写着：食用后三小时内翅膀会变成黑色，介意者慎点。

他把那些看起来能吃的东西一个一个加入购物车，又反复确认了三遍，确认没有误点任何会说话、会冒烟、会让他签免责协议的东西。

付款成功。

屏幕弹出一个小恶魔骑着摩托车的加载动画。

车轮转得飞快，小恶魔的头发被风吹得往后飘，表情特别兴奋，嘴里还叼着一根不知道什么东西。

跑了好几圈之后，屏幕跳转到订单详情页。

【订单已确认，配送员正在赶往商家】

沈喻安盯着那行字，正准备放下手机，屏幕上又弹出一条新消息：

【您的配送员已接单，种族：恶魔·飞行种】

恶魔？飞行种？什么意思？是会飞的那种恶魔吗？

APP自动跳转到了配送详情页，上面显示着配送员的头像和基本信息。

头像里的小恶魔正对着镜头咧嘴笑，露出一口尖锐的牙齿。

上牙两颗犬齿特别长，交叉着搭在下唇外面。

它的皮肤是深灰色的，耳朵尖尖的，头顶有两根小小的角，翅膀从肩膀后面伸出来，收拢在身体两侧。

尾巴从镜头边缘伸进来，尾巴尖是一个倒三角形，正在镜头前晃悠。

照片里的那双眼睛正盯着镜头，亮得有点过分，像是看到了什么让它非常兴奋的东西。

沈喻安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五秒，越看越觉得那个笑容不对劲。

那不是专业配送员的标准微笑，更像是看到食物的表情，嘴角还疑似有不明液体反光。

沈喻安：“……”

他现在取消订单还来得及吗？

他的手指移动到“取消订单”那里，用力按下去。

屏幕弹出一个对话框：【商家已接单，无法取消哦～】

沈喻安盯着那个笑脸看了五秒，慢慢把手机放下。

他靠在沙发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没事，没事，我是天使。它不敢把我怎么样……吧？”

他正说着，门铃响了。

沈喻安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心脏砰砰砰地跳，脑子里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