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又响了一声，比第一声长一点，像是在催促。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恶魔应该不会随便吃天使吧？

魔界应该有规定的吧？那个外卖APP上应该也有什么客户保护政策吧？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趴在猫眼上往外看。

门外，一只小恶魔悬停在空中。

它的翅膀扇得飞快，快得几乎看不清形状，只能看到两团模糊的残影。

翅膀扇动带起的风不小，把门口的地垫都吹得卷起了边。

门边那盆绿植的叶子也被吹得东倒西歪的，在风里拼命摇晃。

它穿着一件外卖马甲，背后背着一个巨大的外卖箱，箱子比它的身体还大。

它又按了一次门铃，嘴里嘟囔着，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门外特别清楚。

“快点快点，超时要扣钱的……天使的订单……是天使诶……第一次遇到天使……”

它说到这里，声音突然变了，从抱怨变成了一种奇怪的兴奋。

“好香啊……光是站在门口就闻到味儿了……”

沈喻安在门后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不好了。

第43章 好香啊

沈喻安在门后看得头皮发麻，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鞋柜上，发出一声闷响。

门外的耳朵一动，朝着门的方向竖起来，像是在捕捉门后面的声音。

突然放大的脸占了整个猫眼的视野，沈喻安吓得往后一跳，差点叫出声。

门外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一点慌张，“您好？您的外卖到了！麻烦开一下门！”

沈喻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放、放门口就行！”

“可是公司规定要亲手交到客户手上……不然扣绩效……”

门外小恶魔的声音越来越小，“……上个月扣三次了，再扣就没钱交房租了……”

沈喻安趴在猫眼上又看了一眼。

他还悬停在门口，翅膀扇动的频率比刚才慢了一些，脸上的表情从兴奋变成了一种可怜巴巴的委屈。

耳朵耷拉下来，尾巴也不再摇晃了，垂在身后，尾巴尖点在地上。

它看起来确实很惨，翅膀扇得呼呼响，汗水从额头上滑下来，滴在马甲上，洇出一小块深色。

沈喻安的心软了一秒，他深吸一口气，把门开了一条缝。

身体躲在门后面，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只手。

门缝打开的瞬间，小恶魔的眼睛亮了。

瞳孔瞬间放大，耳朵齐刷刷地竖起来，尾巴在身后疯狂地摇晃，速度比刚才快了三倍不止。

它的目光立刻锁定在沈喻安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最后落在他的背后。

沈喻安昨晚看漫画的时候嫌碍事，摘下来放在床头柜上了，周烬早上看到，帮他收起来了。

但他睡衣背后有两个开口，是周烬让人专门改的，方便他随时放翅膀出来透气。

现在扣子扣着，但开口的轮廓还是能看出来两条竖线。

从肩胛骨的位置一直延伸到腰，在浅灰色的睡衣上格外明显。

小恶魔盯着那两条竖线，眼睛越来越亮，亮得沈喻安都觉得刺眼了。

“你的翅膀呢？”

它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渴望，“能让我看看吗？就一眼！我真的就看看！

我从出生到现在，还从来没有见过真正的天使！”

它提到天使两个字的时候，口水又差点滴下来，赶紧吸溜了一下。

沈喻安没有回答，一把抢过外卖箱。

箱子的重量让他整个人往前倾了一下，门缝又大了一点。

小恶魔趁机往前凑了凑，鼻子又开始耸动，眼神都变得迷离起来。

“好香啊……真的好香……”

沈喻安把箱子抱进怀里，用身体挡住，另一只手抓住门把手。

“不行！再见！”

说完无情地关上了门。

门被重重地关上，门外传来小恶魔遗憾的声音，“好吧……那、那麻烦给个五星好评……谢谢您……”

翅膀扇动的声音渐渐远去，沈喻安抱着箱子走回客厅，放在茶几上。

箱子是黑色的，上面贴着外卖的logo，侧面贴着一张封条。

上面用红色字体写着：开箱请小心，部分商品为活物。

沈喻安盯着活物那两个字，咽了口口水。

箱子打开的瞬间，一股混合着各种气味的热气扑面而来。

有鱼腥味，有辣椒味，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像是烧焦的橡胶的味道。

他先拿出最上面那盒东西，包装盒是方形的，上面印着产品的照片。

派皮上插着几条鱼头，和他在APP上看到的差不多。

但实物比照片更有冲击力，因为那些鱼头是立体的，从饼皮里伸出来，每一条的朝向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