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F4的掌心娇是炮灰(182)+番外
老人站在门口,看了很久,没有说话。
临走前,他轻轻敲了敲门框,留下一句:“知夏,艺术可以承载痛苦,但不要让自己被它吞掉。”
林知夏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我知道了,教授。”
他知道。
可他控制不住。
他把自己关在画室里,从清晨到深夜,从深夜到清晨。
他很少吃饭,偶尔想起来就啃几口面包,喝几口凉水。
他的手指上沾满了颜料,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灰和蓝,整个人瘦了一圈。
他像是一台被设定了程序的机器,机械地重复着落笔、调色、覆盖、再落笔的动作。
他不知道自己在画什么。
他只知道,他必须画。
他必须把心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全部倒出来。
那些愧疚,那些迷茫,那些他不敢承认的,对沈清辞的心疼。
还有那些连他自己都无法确认的,关于“爱”的答案。
他画不出来。
画布上的影子越来越浓,越来越重,像是要从画布里挣脱出来,把他一起拖进去。
有一天深夜,他终于停下了笔。
他后退两步,看着画布上那团模糊的、挣扎的、几乎看不出人形的影子,忽然觉得眼眶酸涩得厉害。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画沈清辞。
还是……在画自己。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需要答案。
而他现在,给不了沈清辞答案,也给不了自己。
“咔嚓。”画室的门被推开时,林知夏没有回头。
他以为是埃文斯教授去而复返,又或者是某个好心的同学来送饭,只是机械地垂下握着画笔的手,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说过,现在不想见任何人。”
然而,身后并没有传来教授温和的叹息,也没有同学的脚步声。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极淡的、清冽的冷杉香气,像是一阵穿堂而过的风,瞬间冲淡了画室里令人窒息的颜料味和霉味。
“连饭都不吃,你是打算把自己饿死在这块画布前吗?”
一道带着几分无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知夏握着画笔的手指猛地一颤,一滴灰色的颜料“啪嗒”一声砸在脚边。
他僵硬地转过身,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沈津玄。
沈津玄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黑色风衣,身形挺拔,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桶。
他原本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眉眼,此刻却紧紧蹙着,目光落在林知夏那张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上时,瞳孔深处狠狠收缩了一下。
“沈……沈津玄?”林知夏愣住了,像是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被强行拽回现实,眼神有一瞬间的茫然。
沈津玄没有说话,只是大步走上前,一把夺下了他手里那支沾满颜料的画笔,随手扔在旁边的桌子上。
他垂下眼眸,视线扫过画布上那团仿佛要吞噬一切的灰色阴影,眉头皱得更深了。
“林知夏,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沈津玄的声音放低了些。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林知夏冰凉的手腕时,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后紧紧攥住了他的手。
那只手的温度很烫,烫得林知夏下意识地想要瑟缩,却被沈津玄死死扣住,根本挣脱不开。
“你放开……我还没画完……”林知夏低声喃喃着。
“画个屁。”沈津玄毫不客气地爆了句粗口,打断了他。
他另一只手将保温桶塞进林知夏空出来的手里,“先喝汤。然后跟我出去,立刻,马上。”
林知夏被他连拉带拽地拖出了画室。
老校区外面的夜风一吹,林知夏才发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呼吸过外面的空气了。
他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沈津玄塞进副驾驶,直到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他才终于找回了一丝神智。
“你要带我去哪……”林知夏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会碎。
“去一个能让你喘口气的地方。”沈津玄目视前方,下颌线绷得很紧。
他余光瞥见林知夏苍白脆弱的侧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他怎么会不知道林知夏最近不对劲?
他怎么会不知道林知夏把自己关在画室里,是在为了那个叫沈清辞的人折磨自己?
沈津玄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泛白。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片远离喧嚣的郊外湖边。
沈津玄解开安全带,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
他弯下腰,看着还在发呆的林知夏,语气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下车吧。”
林知夏木然地跟着他走到湖边。
夜风微凉,湖面倒映着细碎的星光,四周安静得只能听到水波拍打岸边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