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林津应了一声，转身准备走。

“那我先过去了。”林津看了他一眼。

“嗯。”谢淮序应了一声，没再多说。

林津转身往台口走去。

幕布旁边的志愿者递给他话筒，他接过去，在台侧站定，等主持人念出他的名字。

台下的掌声响起来，他走了上去。

灯光比他想象的要亮。

他走到讲台后面，把稿子放到一边，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头。

谢淮序坐在左侧靠中的位置，正抬着头看他，像是整个会场里他唯一能看见的颜色。

林津收回目光，开口。

稿子他写了三遍，只留下了事实和感谢。

结束时，台下掌声比上台时更响了一些。

林津微微颔首致意，转身走下台。

台阶下面站着几个工作人员和零星几位嘉宾。

他刚踩到地面，一个声音从右侧传过来：“讲得不错。”

林津偏头。

顾衍站在两步远的地方，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

林津的脚步没有停，只是微微点了下头：“谢谢。”

顾衍没有追上来，也没有再说什么。

林津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让人觉得不太舒服。

他径直走向前排的座位区。

座位上贴着名字。

他的位置在第二排靠右，旁边是学校的几位老师。

林津坐下来，把稿子对折塞进口袋，目光自然地落向台上。

此刻台上是另一位学生代表在发言，他没有听进去。

台上那位学生代表终于讲完了。

主持人重新走上台，声音清亮：

“感谢同学。接下来，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谢氏集团代表，谢淮序先生上台致辞。”

掌声再次响起来。

林津坐直了一点。

谢淮序从座位上站起来，不紧不慢地整了一下袖口，走上台。

他站到讲台后面，目光扫过全场，没有拿稿子。话筒的高度刚刚好，他微微低头，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低沉，清晰，带着一种让人不自觉安静下来的分量。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上午好。”

台下安静了。

林津靠在椅背里，目光落在他身上。

谢淮序很优秀，此刻站在台上非常耀眼。

林津垂下眼，他能抓住吗？如此耀眼的人。

“谢氏集团一直关注教育领域，”谢淮序的声音不紧不慢，“但我们更关注的，是人。”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前排扫过去。

“我们设立这个专项奖学金，不是因为企业需要做社会责任的姿态。

是因为我们看到了一些人，他们的成绩、能力、潜力，值得被看见，值得被支持。”

台下有学生开始小声交流。

林津没有动，他的手指搭在膝盖上，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

谢淮序继续说了下去，关于谢氏的规划，关于校企合作，关于未来的更多可能。

他的语速不快，但信息量很大，没有一句废话。

校领导在台下频频点头，前排的几位赞助商代表也听得认真。

“最后，”谢淮序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来，“感谢今天到场的每一位。尤其是今天来到这的同学——你们的优秀，是谢氏选择在这里投入的原因。”

他的目光落向林津的方向，停了一秒。

然后他微微颔首：“谢谢。”

台下掌声响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热烈。

谢淮序转身走下台，步伐从容。

林津坐在台下，跟着鼓掌，目光追着他的背影，直到他在第一排坐下。

旁边有人在说话。台上的主持人已经在说下一项流程了。

林津靠在椅背里，目光落向前方，至少他也被这份耀眼点亮过。

他收起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恢复了一贯的懒散和平静。

宣讲会结束，礼堂里的人开始往外走。林津没有多留，趁前排几位领导还在寒暄，从侧门退了出去。

走廊里人声嘈杂，三三两两的学生和嘉宾边走边聊。

林津避开人群，拐进洗手间洗了把手，出来时走廊已经空了大半。

他摸出手机，谢淮序十分钟前发了一条消息：“有个采访，半小时。你先走，晚点找你。”

林津回了个“嗯”，把手机揣回口袋，朝大门口走去。

阳光比来时更烈了一些。

林津眯了眯眼，许维站在前面的树荫下喊他：“津哥！”

许维等到了，说：“走吧。”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了一点试探，“谢淮序呢？不跟你一起？”

“有采访。”

“哦。”许维点了点头，没有多问，把宣传册塞进书包里，跟林津并肩往校门口走。

许维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刚才的宣讲会如何如何，哪个领导的发言又臭又长，哪个环节差点出了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