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津收回目光，看向谢淮序。

“谢淮序。”林津叫他。

“嗯。”

“带坏小朋友？”

谢淮序推着购物车，语气淡淡的：“带坏什么，她本来就吃，家长会管控的。”

林津笑了一下，往前走了一步，拉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歪头看他：“哥哥，我想要那个。”

他的目光从那排高处的薯片上收回来，落在谢淮序脸上，带着一点明知故犯的促狭：“那个薯片，我拿不到。”

他伸手指了指高处，然后仰起脸看着谢淮序。

语气软绵绵的，和刚才小女孩问“可以帮我拿一下吗”的时候，如出一辙。

谢淮序看着他，握着推车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超市的广播在头顶响着，旁边有顾客推着购物车经过，轮子碾过地板的声音从近到远。

但谢淮序的耳朵里只剩下林津那声“哥哥”。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购物车的扶手松开，走到林津身边，伸出手，轻而易举地把那包薯片从高处拿了下来。

“走吧，哥哥。”林津看到薯片进了篮子里，心满意足的往前走

谢淮序无奈：“还叫上瘾了？”

“嗯哼，走吧。”林津在前面回过头来看他，步子没停，倒着走，“怎么，不能叫？”

“林津。”他叫了一声。

“嗯？”

“你再倒着走，撞到货架我不负责。”

林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货架，距离还有好几步。

他转过身，走回到购物车旁边，然后自然地接过推车扶手的一边，和谢淮序并排。

“行了吧？”他说。

“嗯。”

——

从超市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谢淮序两只手都占满了，看起来分量不轻。

他的西装外套已经脱了搭在手臂上，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青筋在手背上微微浮起。

林津站在旁边，两只手空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谢淮序。

“我拎一袋。”

“不用。”

“你两只手都满了。”

“不重。”

谢淮序迈开步子往外走，林津跟上去，走了几步又绕到他旁边：“你让我拎一袋会怎样？”

“会显得我很不像话。”

林津被这句话噎了一下，脚步慢了半拍，然后跟上去，嘴角弯起来：“谢总，你什么时候在意过形象？”

谢淮序没回答，步子没停，手里的袋子随着步伐轻轻晃着。

林津看着他微微用力的手臂线条，忽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看这边。”

谢淮序偏头看他。

林津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带着一个得逞的笑。

“干什么？”谢淮序问。

“拍照留念。”林津把手机翻过来给他看。

谢淮序看了一眼屏幕，照片里路灯的光落在他肩膀上，购物袋的白色塑料在暗色背景里格外显眼。

林津把手机揣回口袋，跟在谢淮序旁边，走了几步，还是没忍住伸手勾住了他右手上的一个袋子。

“给我一个，不然我不走了。”

谢淮序看了他一眼，林津的表情很认真。

谢淮序没再拒绝，把手里的一个袋子递给他。

林津接过来，终于舒服了。

是袋彩虹糖和薯片的组合，不重，但拿在手里有种莫名其妙的仪式感。

“走吧。”林津说，语气轻快。

谢淮序看着他拎着那袋零食走在前面的背影，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把自己的袋子换到左手，腾出右手，很自然地伸过去，握住了林津的另一只手。

林津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干嘛？”

“帮你拎。”

“你这不是握我的手吗？”

“嗯，想和你牵手。”

电梯上行的时候，两个人都没说话。

林津靠在电梯壁上，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谢淮序站在他旁边，手里还拎着那个没舍得让他拿的重袋子。

电梯门开了。

谢淮序走在前面，让林津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侧身让林津先进去。

玄关的灯是感应式的，人一走进去就亮了，暖黄色的光铺开来，照着门口的鞋柜和一面全身镜。

林津站在玄关，看到鞋柜上放着一把车钥匙，一本翻过来扣着的书，还有一个白色的小碟子，碟子里放着两颗草莓糖。

谢淮序换了鞋，把那几个袋子拎进厨房。

林津脱了鞋，赤脚踩在地板上，地板是浅色的木纹，温热的，铺了地暖。

客厅很大，但不觉空旷。

沙发是深灰色的，上面扔着一条叠了一半的毯子，茶几上放着一本摊开的杂志。

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铺展开。

林津走到窗前往下看了一眼，车流的灯像一条发光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