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鞋在鞋柜第二层。”谢淮序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夹杂着塑料袋的窸窣声和水声。

林津找到拖鞋，穿上，走到厨房门口。

第77章 愿者上钩

谢淮序正在把东西从袋子里拿出来分类。

蔬菜放进水槽旁边的沥水篮，肉类放进冰箱冷冻层，调料码在灶台旁边的架子上，零食放在料理台的一端。

动作利落，不慌不忙。

林津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看什么？”谢淮序头也没抬。

“看你。”

谢淮序的手顿了一下，把一盒牛奶放进冰箱，关上门，转过身来看他。

林津还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

“这是我常住的地方，刚刚已经把你的脸录进去了，如果有时间，可以过来。”

“啧，这算盘打的很响啊，谢总？”林津说。

“嗯，愿者上钩。”

“那我可要好好考虑。”

“不急。”

水流声哗哗的，谢淮序的手指在水下翻动青菜的叶片。

林津看了一会儿，伸手从旁边的篮子里拿了一颗小番茄，放进嘴里，嚼了嚼。

“甜的。”他慌忙吞下，舌头抵着上颚，面不改色地说。

谢淮序偏头看了他一眼，林津又拿了一颗，递到他嘴边。

谢淮序犹豫了半秒，低头，从他指尖把那颗小番茄咬走了。

嘴唇碰到指尖的时候，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酸味在口腔里蔓延，谢淮序皱了一下眉。

“酸吧？”林津露出得逞的笑容，把手收回去，指尖在裤腿上蹭了一下。

“幼稚。”谢淮序转回去继续洗菜。

林津没管他，东看看西看看，偶尔翻动买的东西，有时候戳戳谢淮序。

“林津。”

“嗯？”

“你出去等着。”

“为什么？”

“你在这儿我没办法专心。”

“出去逛两圈，熟悉一下环境，嗯？”

“好吧。”

不能在这待着，欣赏不到谢淮序下厨，林津略表遗憾。

但看着他耳廓上还没有完全褪去的红，弯了弯嘴角，还是转身走出厨房。

他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看了看书架上的书，最后在沙发上坐下来，拿起那本扣着的书翻过，是经济学的一本专著。

翻到的一半的地方夹着一张书签。

他把书合上，放回原处，靠在沙发上，偏头看着厨房的方向。

谢淮序的侧影在暖黄色的灯光下被勾勒得很柔和，衬衫袖子卷到胳膊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低着头。

林津看着那个画面，忽然觉得这个屋子里的每一样东西都在说同一句话。

这是谢淮序住的地方，是除了他本人之外，最像他的存在。

温馨而又美满。

林津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相机，对着厨房的方向，按下了快门。

屏幕上的画面定格。

灯光落在他肩膀和发顶，光斑柔和。

林津看了两秒，把手机收起来。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像家一样的感觉了。

他分外珍惜这些和谢淮序在一起的日子 ，能感受到珍视，能感受到爱，似乎身边有了一个陪你同行的人。

等谢淮序再次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两杯水。

客厅的灯只开了一盏，光线柔和地铺在沙发上。

林津歪靠在扶手边，脑袋微微偏向一侧，睡着了。

手机还攥在手里，屏幕朝下，压在腿边。

拖鞋只穿了一只，另一只歪倒在地上，大概是在半梦半醒之间蹬掉的。

谢淮序把水杯轻轻放在茶几上，站在沙发旁边，低头看着林津。

醒着的时候让人捉摸不透，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偶尔露出一点柔软，又很快收回去，像一只随时准备从人怀里跳出去的猫。

但现在整个人彻底松弛下来，像终于卸掉了所有防备。

谢淮序蹲下来，视线和他平齐。

他想不明白。

他不知道林津为什么要去见顾衍。

是顾衍找的他，还是他找的顾衍？他们聊了什么？为什么林津没有告诉他？

谢淮序蹲在沙发旁边，看着林津的睡脸，觉得脑子里有两股力量在拉扯。

一股说，叫醒他，问清楚，为什么骗我。

另一股说，别问了，问了又能怎样，他不想说的事你问不出来，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以为他敞开了心扉，其实他只是关上了一扇门，又打开了另一扇，让你以为自己还在里面。

谢淮序伸出手，指腹悬在林津的脸颊上方，隔着不到一寸的距离，却还是没有落下去。

估计是今天太累了，才毫无防备的睡着了，……还是，不要把人吵醒了。

他站起来，把林津蹬掉的那只拖鞋捡起来，摆正，放在沙发旁边，然后拿起茶几上那杯水，转身准备回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