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亲眼看着林津走进电梯，楼层按了，门关上，电梯上行。

他甚至在走廊里多站了一会儿，确认那扇门没有再打开。

可后来呢？

林津今早回来了，穿戴整齐，身上没有半点狼狈，连眼神都清清醒醒的。

他安排在房间里等着的人，发消息说没等到人。

他去找酒店要监控，对方客客气气地回了一句：那层走廊的监控刚好坏了，正在检修。

刚好坏了。

林洵把菜嚼烂咽下去，嘴角微微往下撇了一瞬。

他抬起眼皮，目光从林津领口扫过去，扣子系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见。

到底是谁？

宋婉清放下汤碗，不紧不慢地擦了擦嘴角，这才抬起眼看向林津，语气温和得像在聊家常：“对了，今早酒店那边的工作人员把我昨晚落下的东西送回来了。

人家还顺嘴提了一句，说看见你今早才从那边离开。”

林津放下筷子，抬眼看着她。

“您什么意思？”他问，声音不高不低，“一个工作人员，还有空注意我什么时候离开的？”

宋婉清的笑容微微顿了一下。

随即恢复如常，语气依旧温和，甚至带上了几分无奈：“小津，这不是你第一次和我们一起出席这种场合，我怕你脸生，也没个照应。你昨晚自己走了，电话也打不通，我这不是担心你吗？”

林津皮笑肉不笑：“那还真是谢谢您的关心。”

宋婉清看了他一眼，似乎还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还是没有再接话。

林洵在旁边放下筷子，目光在林津脸上停了片刻，表情不太好看，但也没再开口。

林津坐在那里，脊背挺得很直，没有再动筷子。面前的菜再好吃，他也没胃口。

手机就在这时震了。

屏幕上跳出来两个字：许维。

林津拿起手机，站起来：“我接个电话。”

他没有等任何人回应，转身走向客厅，把饭桌上的沉默和那道紧追不舍的视线甩在身后。

“津哥！”许维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带着一股子不加掩饰的欢脱，“你在哪呢？出来喝酒！”

林津靠在客厅的沙发扶手上，压低了声音：“我在林家。”

“林家？”许维的语气立刻变了，“又回去了？不是，他们叫你回去干吗？给你脸色看？”

林津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回头看了一眼餐厅的方向，林洵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碗筷，正靠在餐厅与客厅之间的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来接我。”林津说，“现在。”

许维那边顿了一下，然后利落地说了句“十五分钟到”，挂了电话。

林津把手机收进口袋，对上林洵的目光。

“又要走？”林洵歪着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餐厅里的继母听见，“爸让你回来吃饭，你饭没吃完就走？哥，你这面子也太大了吧。”

宋婉清没有出来。

林津没有看他，径直走向玄关，弯腰换鞋。

林洵跟了两步，靠在墙上，双手抱胸：“你那外套，早上回来穿的那件，挺好看的，哪儿来的？”

林津系鞋带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声音很平：“关你什么事。”

林津拉开门，走了出去。

林洵站在门口，看着林津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才慢慢收起嘴角那点笑意。

他转身走回餐厅，宋婉清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

“走了。”林洵拉开椅子坐下，语气随意。

宋婉清抬起眼看他：“他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林洵拿起筷子又放下，筷子碰到碗沿，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就说吃好了，有事。”

宋婉清没有接话，端起汤碗喝了一口，凉掉的汤让她微微皱了下眉。

林洵靠在椅背上，看了她一眼：“妈，他那件外套你看见没？”

宋婉清放下碗，拿餐巾纸按了按嘴角，语气不咸不淡：“看见了。”

“那牌子，”林洵顿了一下，压低声音，“不是他自己能买得起的吧。昨晚的事……我明明安排好了，人却没等到他。酒店监控也坏了，他倒是干干净净地回来了。您说他到底找了谁？”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恼意，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使不上劲。

宋婉清没有接他的话，端起汤碗又喝了一口，放下时才慢慢开口：“他找了谁，现在不重要。家里有意让他联姻，这事儿你爸已经提过了。

你别在他身上动太多心思，坏了家里的安排，你爸那边不好交代。”

林洵愣了一下，眉头皱起来：“联姻？跟谁家？”

宋婉清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林洵等了片刻，忽然笑了一下，语气里的恼意散了大半，换上了一副看热闹的调子：“不会是顾家吧？上次爸跟顾总吃饭，带的是我，不是他。顾家那边能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