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

林正弘皱了皱眉，看了林津一眼，语气不轻不重：“行了，一个巴掌拍不响。你也是，不知道变通。”

宋婉清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快坐下吃饭吧。”

没人觉得林洵有什么问题。林津要是再争辩，反倒显得他计较、不大度。

从那以后，林津再也没有和林洵同过一辆车。

“知道了。”他说。

林津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机，直接挂了电话。

林正弘把他接回来，不就是因为年纪大了，想起前妻，心里那点愧疚过不去了么。还债罢了。

至于他在这家里过得好不好，林正弘不关心，他也不需要。

他只要林家的钱到位，奶奶的病能治。其他的，各取所需，谁也不欠谁。

他闭了闭眼。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林津把手机放在枕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躺了很久。

然后慢慢坐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

他还穿着今早回来时那套衣服，浅蓝色的衬衫皱巴巴的，领口敞开着，锁骨上那些痕迹大喇喇地露在外面。

林津解开衬衫的扣子，把衣服脱下来，团成一团扔进了洗衣篮里。

他赤着脚走进浴室，拧开花洒。

热水浇下来的时候，他闭着眼，让水流冲刷过后颈上那个还在隐隐作痛的牙印。水汽模糊了镜子，他看不清自己。

洗完澡出来，他换了一身自己的衣服。

他站在镜子前，把头发吹干，把那些痕迹用衣领和头发遮得严严实实。

然后他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

阳光涌进来，刺得他眯了眯眼。

楼下是一条窄窄的街道，路边停着几辆落满灰的车，一只橘猫蹲在垃圾桶旁边舔爪子。

林津站在窗前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翻开通讯录，看到了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几秒。

那是今早他从那张黑色卡片上抄下来的——谢淮序的电话号码。

他把那串数字存进了通讯录，打了三个字：谢淮序。

然后锁屏，把手机揣进口袋，拿起桌上的钥匙出了门。

林津是在林家饭桌上接到许维电话的。

彼时他正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几道已经凉了的菜。

继母宋婉清坐在主位右侧，夹菜的动作优雅得体，从头到尾没有看他一眼。

林洵坐在他对面，筷子戳着碗里的饭，时不时抬起眼看他一下，嘴角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林执聿没来。说是公司有事，今晚不回来吃了。

林津来之前，林洵在电话里说是父亲林正弘让他回来吃饭，“爸说有事要跟你说”。

可林津到了之后，主位始终空着。林正弘没有出现。

“爸呢？”林津坐下时问了一句。

宋婉清没有回答。林洵替他答了：“爸临时有个应酬，晚点回来，让你先吃。”

林津没有多问。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慢慢嚼着。

饭吃到一半，林洵忽然开口了，语气像是随口闲聊：“哥，你昨晚去哪儿了？”

林津的筷子停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夹了一筷子菜，没有接话。

“我昨晚给你发了消息，你也没回。”林洵撑着下巴看他，眼睛弯着，像是在笑，“打电话也没接。妈还问了一句呢，是吧？”

可那个笑底下压着的，分明是等着看戏的期待。

第8章 来接我，现在

他偏头看了宋婉清一眼等着林津接话。

宋婉清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没有接话，也没有否认。

林津的目光从她脸上慢慢移到林洵脸上。他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没有什么“爸有事要说”。没有什么家庭聚餐。

林正弘根本不在这里，也不会回来。

让他回来的，是林洵。

林津把筷子放下，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角，动作不急不缓。他抬起眼看向林洵，眼里没什么情绪。

从他踏进林家的那天起，林洵就是这样，笑盈盈地把刀递过来，等着他自己撞上去。他不接，林洵就再把刀往前送一送，装作一副无辜的样子。

这么多年了，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哦，不对，还是有长进的，不执着于给他找不痛快，而是要让他身败名裂了。

“昨晚很早就回去了。”他说。

“是吗？”林洵的语气往上挑了一下，追问得很快，显然不信，“可我打电话你也没接。”

林津看着他那双迫不及待的眼睛，嘴角弯了弯。

“手机没电了。”

林洵被这个回答噎了一下，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也是，哥你一向作息规律。”

昨晚那杯酒，他亲眼看着林津喝下去的，药量不算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