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铺满整面玻璃，落在他的办公桌上，照亮了桌面上那个纯黑色的名片夹。

不出所料，被动过了。

谢淮序看着那个名片夹，伸手摸了一下裤袋，从里面摸出那张折叠整齐的便签纸。

林津的字，写得很快，清瘦有骨。

他看了一眼，手指收紧，将那张纸扭成一团。随手一抛，纸团划了道短弧，落进脚边的垃圾桶里。

然后他拉开抽屉，拿出文件，翻开。目光落在第一行字上，没动。

过了几秒，他低下头，看向脚边的垃圾桶。

又过了几秒，他弯腰，把那个纸团捡了出来。

纸团在他掌心里躺了一瞬，手指无意识的将它展开，轻轻按平在桌面上，褶皱纵横，字迹有些歪了。

他把那张带着折痕的便签纸放进抽屉中间那个半敞的浅屉里，拿一叠便签本盖在上面，推上抽屉。

然后拿起咖啡喝了一口，翻开桌上的文件，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

陈止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手里抱着厚厚一摞文件夹。

他快步穿过走廊，经过秘书台时问了一句：“九点半的例会，会议室准备好了？”

“好了。”秘书点头。

陈止嗯了一声，径直走到谢淮序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两下，然后推门进去。

“谢总，”他把文件夹放在桌角，“这是今天上午需要您过目的文件，我按优先级标了。九点半各部门例会，地点还是三号会议室。”

谢淮序抬眼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

陈止没有多留，转身退出去，轻轻带上门。

门关上的瞬间，他靠在走廊墙上，长长地呼了口气。

然后掏出手机，打开和行政部的对话框，看了一秒，又关上了。没什么要交代的。一切按部就班。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面无表情地走向自己的工位，心里却在想：今天这会议效率应该会很高，毕竟老板看起来没什么耐心。

不过这话他打死也不会说出来。

第7章 回林家

林津是被一阵持续的震动吵醒的。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又震，嗡嗡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皱着眉翻了个身，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没有动。

震动停了。

几秒后，又响了。

林津睁开眼，眼皮沉得像是灌了铅。

房间里的光线和睡前没什么区别，窗帘依旧拉着，只有边缘漏进来一线灰蒙蒙的光。

他分不清现在是什么时间，只觉得浑身酸软，像是被人从骨头里抽走了力气。

他伸手去够手机，指尖在床头柜上摸索了几下才碰到。屏幕亮起来，刺目的白光让他眯了眯眼。

来电显示：林洵。

林津看着那两个字，手指顿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接，而是先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一点四十二分。他睡了将近七个小时。

手机又震了几下，终于安静下来。屏幕暗下去的前一秒，又亮了——一条新消息。

林洵：接电话

紧接着又是一通来电。

林津深吸一口气，划了接听，把手机贴在耳边，没有说话。

“哟，终于舍得接了？”林洵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贯的阴阳怪气，“昨晚去哪儿了？一晚上没回来，妈让我问问你。”

林津闭了闭眼：“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林洵压低了声音，像是在笑又像是警告。

“爸让你今晚回来吃饭，说是有事要说。你可别迟到啊，上次你让全家等你一个，爸脸色可不太好。”

林津没有反驳。

上次他们是一起从林家出发的。

林正弘让司机送他们两个回学校，说好办完事一起回来吃饭。

林洵半路说要去商场拿个东西，司机拐了一趟，林洵下车前笑眯眯地说了句“哥，你等我一下，很快的”。

林津在车上等了二十分钟。

然后收到林洵的消息：“哥，我碰见朋友了，你先回吧。”

他让司机开车。司机犹豫了一下，说：“小少爷说让我等他，他马上就好。”

又等了十分钟。林洵的第二条消息才来：“我跟朋友的车走，司机你带回去吧。”

车终于往回开的时候，已经比原定时间晚了半个多小时。

等林津推开餐厅的门，一桌子菜已经凉了。林正弘沉着脸，宋婉清似笑非笑。

而林洵已经端端正正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见他进来，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哥你怎么才来？我们都以为你不回来了。”

好像那个让他等了半小时的人，不是他。

林津当时就说了：“是你让我等的，你让司机等你，我走不了。”

林洵歪了歪头，笑得无辜极了：“我说的是‘你先回吧’，你自己非要等，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