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端起谢淮序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着他的眼睛，嘴角弯起一个带着一点讨好的弧度。

“谢淮序呀，”她的声音拖得软绵绵的，“你可能还要再帮一帮姐姐。”

谢淮序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的表情，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太了解温晚棠了，她这个语气，这个笑容。

不是有事求他，是有事已经办了，需要他收尾。

“说吧，”谢淮序端起茶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坦白从宽。”

“抗拒从严？”温晚棠眨了眨眼。

“抗拒从严。”

温晚棠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从听到隔壁包间有异样开始，到推门进去，到几个人被按在地上求饶，到女孩被安全送走。

她说得很快，省略了大部分细节。

谢淮序端着茶杯，听完之后没有立刻说话。

他低下头，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哪家公司的？”

温晚棠快速报了那个男人所在公司的名字。

谢淮序点了点头：“知道了。”

“姐姐。”林津开口。

温晚棠转过头看他，表情从刚才的“跟弟弟讨价还价”模式切换成了“小林津叫我什么事”模式。

“你很勇敢。”林津夸赞说。

温晚棠愣了一下。

她经历过很多很多腌臜的事情，但林津这句“你很勇敢”，还让她的鼻子忽然酸了一下。

她眨了眨眼，把那点酸意压回去，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然后放下，语气恢复了平时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那当然，我可是温晚棠。”

谢淮序在旁边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知道温晚棠不是这样的人。

她不是那个会在人前示弱、会红了眼眶等人来安慰的人。

她是温晚棠，是那个十几岁就敢一个人拖着行李箱闯进娱乐圈、被导演骂到狗血淋头也不掉一滴眼泪的温晚棠。

是那个在片场被对手演员故意刁难、被灯光师恶意针对，

被投资方暗示“陪酒就给你角色”的时候，笑着把酒泼了对方一脸，然后转身走人的温晚棠。

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一句“我好累”的温晚棠。

第87章 一没身份，二没地位

自从她母亲去世后，她就和温家断了联系。

那个家对她来说，从母亲闭眼的那一刻起，就不再是家了。

她一个人拖着行李箱进了娱乐圈，没有背景，没有人脉，没有退路。

头几年她吃过多少苦，谢淮序不知道全部，但从她偶尔提起的只言片语里，他能拼凑出一个大概的轮廓。

温岚心疼她，每个月都叫她来谢家吃饭，换季的时候让阿姨给她炖汤送过去，过年的时候给她包一个大红包，说“你不是外人”。

一来二去，温晚棠和谢淮序就熟了。

初来乍到那几年，温晚棠没少惹事。

看不惯的事情要管，看不惯的人要骂，被欺负了从不忍气吞声。

当场就还回去，还完了发现收不了场，就给谢淮序打电话。

谢淮序帮她收过很多次尾。

与此同时，有些事他自己都不方便出面，是温晚棠替他做的。

她做事利落、嘴严、不怕脏手，比他手下任何人都好用。

一来二去，他们之间的关系变成了一种很少用语言表达的默契，不需要感谢，更不需要夸赞。

但林津那句话说出口的时候，谢淮序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温晚棠或许不是不需要。她只是从来没得到过。

他抬眼，看着温晚棠。

她已经恢复了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自己浑然不觉。

谢淮序看了她两秒，开口了。

“温晚棠。”

“嗯？”她嘴里还嚼着三文鱼，含混地应了一声。

“今天做得不错。”

温晚棠嚼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看着谢淮序，眨了眨眼。

？，这句话从谢淮序嘴里说出来怎么这么奇怪呢？

“你吃错药了？还是鬼上身了？”她诧异。

但诧异只维持了不到半秒，嘴角就开始往上翘，先是微微的，然后越来越大。

“不是……谢淮序，”她笑得肩膀都在抖，“你刚说什么？”

她笑得手指都在颤，“你今天是不是被小林津下蛊了？”

谢淮序的额头黑了一层。

面无表情地看着温晚棠笑得前仰后合。

他就不应该对温晚棠抱有什么期待。

他刚才那一瞬间，“她也需要被肯定”的念头完全是多余的。

她需要个屁的肯定，虎的不行，少给他找点麻烦就算好的了。

林津在旁边看着，忍着没笑出声。

他大概看明白了，谢淮序好不容易感伤一回，可惜，晚棠姐不需要。

谢淮序偏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你也笑？”的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