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照片被投到大屏幕上的那一刻开始，到他站在人群中央，到顾衍站在他身前、挡住林正弘的巴掌。

每一张都拍得很清楚。

评论区已经炸了，说什么的都有。

“林家攀上顾家了”“林津不是和谢家那位在一起吗？”“脚踏两条船？”“顾衍亲自承认的，还能有假？”

那些字一个一个地扎进他的眼睛，密密麻麻的。

林津把手机扣在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他深吸了一口气，睁开眼，重新拿起手机。

温晚棠的消息还在往上涌，许维又问了一句“津哥你在吗”，他统一回复，到时候就知道了。

他打开陈止的对话框，斟酌了几秒，打了一行字：“陈止，谢淮序那边……他知道了吗？”

对面回得很快，快到像是一直在等他问。

“林小少爷啊。”

光是这四个字，林津就感觉到了隔着屏幕都要溢出来的无奈和操劳。

“谢总这边很是生气啊。你赶紧想想办法吧。”

后面跟着一个句号，像一声沉重的叹息。

林津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陈止又发了一条：

“哦，是今晚的航班回来。”

林津看着那行字，心里“咯噔”了一下。今晚。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下午三点。

还有几个小时。

林津问了一句：“他那边怎么样？”

陈止回的是一段语音，点开之前林津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

陈止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一个不宜大声说话的地方偷偷录的。

“一整天了，脸都是黑的。开会的时候没人敢大声说话，连呼吸都憋着。中午饭没怎么吃，咖啡喝了好几杯，我送进去的时候他正在看那个热搜，手机屏幕都快被他捏碎了。”

语音结束。

林津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着屏幕，陈止又发来一条文字：

第106章 感情危机？

“林小少爷，你自己保重吧。”

林津靠在沙发里，仰头看着天花板，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谢淮序知道了，不是从他嘴里知道的，是从热搜上看到的，是从那些添油加醋的营销号那里知道的，是从那些围观者的窃窃私语里知道的。

他本来是打算主动坦白的。

但这样一来，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主动和被动之间，隔着的不是一层窗户纸，是谢淮序最讨厌的、名为“隐瞒”的墙。

林津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上是陈止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他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保重。怎么保重？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是谢淮序黑着脸坐在会议室里的画面。

他睁开眼，坐直了，拿起手机，打开和谢淮序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昨天晚上谢淮序发来的“晚安”，他没有回。

他看着那两个字，手指悬在键盘上停了很久，打了一行字，删了，又打了一行，又删了。

最后他锁了屏，把手机扔在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阳台上。

烦，临门一脚了还要给他找这么多麻烦。

冬日的风迎面扑来，冷得他缩了一下脖子，但他没有回去，就那样站在风里，看着远处的天色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太阳快落了。

天边烧成一片橘红色，云层被染得像着了火。

他站在那里，手插在裤兜里，围巾被风吹得飘起来。

他想，等谢淮序回来，他要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是“对不起，我不该瞒你”，还是“你先听我解释”？

又或者，什么都不用说，谢淮序打开门的那一刻，他就走过去，抱住他，把脸埋进他胸口，说一句“你回来了”，再看看会不会被推开？

哪个都不够，那个他都像是负心汉。

林津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转身走回了屋里拿钥匙。

林津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走到窗边，又走回来。

如此反复了几次。

陈止终于发来一条消息：“林小少爷，到楼下了。”

他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紧张，很久很久没有这么紧张了。

他把手机攥在手里，深吸了一口气，又呼出来。

他害怕谢淮序会不要他了，害怕这是最后一次见面。

时间过得比他预想的要快。

门开了，谢淮序站在门口，领带松了，手里拿着行李箱的拉杆，风尘仆仆。

他看到了林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就收了回去，把行李箱拉进来，关上门，弯腰换鞋。

整个过程他没有说一句话，没有问他为什么在这，没有任何他预想过的开场白。

林津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他看着谢淮序做着和之前一样的事情，唯一的不同就是不再和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