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淮序的目光从林津身上掠过去，却是忽略的。

林津的嘴角动了动，努力弯起一个弧度，讨好的笑了笑。

谢淮序看到了，但他把目光移开了，走过林津身边，走到沙发前坐下来。

林津站在原地，那个笑容还挂在脸上。

他把嘴角收回去，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来，和谢淮序之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谢淮序。”林津叫他。

谢淮序没有应，没有偏头，像没听到一样。

林津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谢淮序。”

谢淮序偏头看着他说：“有事吗？”

“我……对不起。”林津噎住了，止不住的慌乱。

“不是不想和我说吗？”谢淮序说，“怎么？这次愿意说了？”

他顿了一下，嘴角扯了一下，自嘲道，“哦，不对，是瞒不住了才主动过来的吧。”

“我没有想瞒你。”林津哑声道。

谢淮序看着他不说话，等他的下文。

“我是打算等你出差回来就坦白的。”

谢淮序看了他两秒，然后笑了一下。

“真的。”林津的声音带着一点被忽视后的急躁。

“林津，你每次说‘真的’的时候，我都信了。”他顿了一下，语气平静，“但你说的‘真的’，从来不是真的。”

林津愣在那里。

他想反驳，想说“这次是真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谢淮序说的是对的，他说的每一个“真的”，都是假的。

他不是一个会撒谎的人，但他太擅长不把真话说全了。

只给一半，留一半，留的那一半才是最重要的，但他从来不给。

谢淮序站起来，走进卧室。

林津也站起来跟到卧室门口。

“谢淮序。”林津又叫了他一声。

林津走进去，站在他面前，挡住他拿衣服的手。

“你能不能别这样？”他说。

谢淮序终于停下来，看着他。

“别怎样？”谢淮序的声音不大，语气平得让人心慌。

“别不理你？别让你觉得自己被忽略了？”他看着林津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知道我被你忽略了吗？”

林津没有说话。

“我拿起手机一看，是一条推送。推的是你和顾衍的联姻。”

“林津，你告诉我，那一刻我算什么？”

林津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你告诉我，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他吼道。“一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工具？……”

“够了，我没有这样想过。”林津高声说。

“那你是什么意思？”谢淮序逼近了一步，“你告诉我，你的那一句话是真的？我该信你哪句话？”

“第一，这件事情没有提前告诉你，是我不对，我认错，对不起。第二，我没有想到林家和顾家会以此炒作，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是我的错。是我抱有侥幸心理，是我不对，对不起。”林津闭了闭眼，说道。

“你不喜欢我的话，那就……分开吧。”

“……”

谢淮序沉默了，他能感受到林津的疲惫。

但有些事情，需要被重视，他们之间，需要坦白。

如果没有这件事也还是会有下一件事情，总归，这一架是要吵的，早晚罢了。

但林津他怎么能说出分开呢？谢淮序心里更难受了。

第107章 不存在的！

“林、津，你要和我分开？”谢淮序不可置信地看向他，声音发紧。

“我不许。”

林津猛地抬眼。

谢淮序的手指从他手腕上滑下去，滑到他的手指间，一根一根地扣进去，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林津，你不应该回避这些。”谢淮序的声音低下去，“你这是在逼我妥协。”

他看着林津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在赌我会心软，对吗？你赌赢了。

但林津，你不应该以这件事为赌注。”

“我们之间的问题不是今天才有的，也不会因为你说‘对不起’就翻篇。

你可以瞒我一次，两次，三次。你不能每一次都用‘对不起’收场，每一次都用‘分开’来逼我退。”

“我只是想你对我坦诚一点。”他的声音轻了下来，带着哑，“这很难吗？”

林津呼吸一滞。

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他喘不上气。

他看着谢淮序，看着那双他熟悉的眼睛，那里面的愤怒已经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让人难受的东西。

是“我不知道还能拿你怎么办”的疲惫。

他想说些什么，但脑子里一片空白。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想分开——全部堵在喉咙里。

又是对不起，他好像除了这三个字就不会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