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淮序听得很漫不经心，偶尔点一下头，目光落在手机上，没有往吧台这边看过一眼。

许维凑过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震惊：“津哥，那是谢淮序吧？谢家那个？”

林津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酒单，挡在自己面前。

这运气，也是没谁了，昨天刚把人睡了，今天就在酒吧里碰见，他还没想好怎么面对啊！

“先生，二位是第一次来吗？”一个穿着黑色马甲的服务生端着托盘走过来，语气熟稔而不过分热情，“我们店今晚有几款新到的威士忌，要不要试试？

这款是艾雷岛的，泥煤味偏重，入口有海盐和柑橘的回甘。

这边这款斯佩塞的，更柔和一些，花果香比较突出，适合刚接触威士忌的客人。”

许维的目光还黏在谢淮序消失的方向，被林津在桌下踢了一脚才回过神来。

“啊，那个……泥煤味的来一杯。”许维随便点了一个。

服务生看向林津。

林津把酒单放下，说：“斯佩塞的，谢谢。”

服务生记下，又问：“需要配什么小食吗？我们家的伊比利亚火腿和黑松露薯角口碑不错。”

“薯角就行。”林津说。

服务生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许维的视线立刻跟着服务生的背影转了一圈，确认周围没人之后，又把身子探过来，压低声音：“你还没回答我呢。”

“嗯。”他说，声音很轻。

“他怎么在这儿？”许维探头探脑地又看了一眼，“这种地方也能碰上这种级别的人物？我还以为他们只去那种会员制的私人会所呢。”

“谈事情吧。”林津翻开酒单，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许维终于把目光收回来了，盯着林津看了两秒，忽然眯起眼睛：“不对。你不对劲。”

林津翻酒单的手顿了一下。

“从进门就不对劲，”许维掰着手指头数，“第一，我跟你说话你一直心不在焉，反应慢半拍。第二，点酒的时候你连单子都没看，随便指了一个。第三——”他凑近了，声音压得极低，“你脖子上那个，是什么？”

林津下意识地抬手摸了一下后颈。

牙印还在。

他出门前特意用衣领遮了，但刚才脱外套的时候可能没注意，领子翻下来了。

刚刚也不见他察觉到什么，这时候倒是敏锐起来了。

“蚊子咬的。”林津说。

“蚊子？”许维的音量没控制住，拔高了一截，“你家蚊子咬的是牙印的形状？”

“你实话跟我说，是不是那男的？”他顿了顿，眉头皱起来，又补了一句，“那人靠谱吗？不会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吧？你别被人骗了，那种地方认识的，万一不好怎么办？”

他的担心写在脸上。

心意是领教了，林津赶紧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但已经晚了。

吧台角落的安静被这一声短暂的拔高打破，几个附近的客人侧目看了一眼，又各自转回去。

林津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扫向最里面那个卡座。

谢淮序抬起了头。

他看向这边的目光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像是被声音打扰后下意识的反应。

视线从林津身上掠过，顿了不到半秒，然后收回去，重新落在对面的人身上。

神情没有任何变化。

仿佛没有认出他。

又或者是认出了，但不在意。

——

卡座里，沈砚洲端着酒杯，目光在谢淮序脸上停了一瞬，又顺着刚才那道视线的方向看了一眼吧台。

“林津？”他认出来了，语气里带着点意外，“那不是林家的……你怎么——”

谢淮序端起酒杯，打断了他：“嗯。”

就一个字，没什么表情。

昨晚才和他在一起，今天就能出现在这？看来是他不够努力？

谢淮序漫不经心的想到。

沈砚洲看了他一眼，靠在椅背上，嘴角慢慢弯起来，笑意里多了几分促狭：“我说呢，昨晚那酒店监控，你让人删的吧？”

谢淮序放下酒杯，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

沈砚洲啧了一声，晃了晃杯中的酒：“行啊，谢总，英雄救美还带毁尸灭迹的。”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了，“我说你单身这么多年，终于舍得出手了？”

谢淮序抬眼看了他一眼，目光很淡：“喝你的酒。”

沈砚洲笑着举杯，没再说什么，目光从谢淮序脸上移到吧台那边，又收回来，眼底带着一点意味深长的笑意。

就在那道视线落过去的当口，林津松开了捂着许维的手，垂下眼，把酒单合上，放在吧台上。

许维也被刚才那一眼看得噤了声，过了一会儿才小声说：“他是不是看过来了？他是不是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