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安排得倒是挺细。”谢淮序的声音还带着事后的沙哑，语气听不出情绪。

林津眨了眨眼，舒服得眯起眼睛。

“那当然，”他的声音还带着懒洋洋的气音，“这么重要的事，不得安排明白了？”

谢淮序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俯下身，嘴唇贴着林津的耳廓：“几点？”

林津的耳朵被他说话时的气息烫了一下，缩了缩脖子，偏头看着他。

“十点十八。”他说，“吉时。”

谢淮序撑起身体，翻身躺到林津旁边，手臂自然地搭在他腰上，手指在他腰侧画了一个圈。

“知道了。”

林津偏头。

“谢淮序。”

“嗯。”

“你真的会来吗？”

谢淮序的手指停了一下。

“你都敢穿成那样来我家了，”谢淮序说，“我有什么不敢去的？”

林津看着他，愣了一瞬，然后笑了。

他往谢淮序那边挪了挪。

“谢淮序。”

“嗯。”

“你要是真的来了，”林津说，“我就跟你走。”

谢淮序的手从他腰侧移到他后脑勺，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轻轻按了一下。

“你不跟我走，还能跟谁走？”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已经确定的事。

林津笑了，忽然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晚安，新郎官。”

“睡吧。”谢淮序关掉了床头那盏灯。

第二天

意识回笼的那几秒，他先感觉到的是腰——酸，像被人对折过又展开，酸得不想动。

然后是肩膀，谢淮序的手臂还搭在那里，沉甸甸的，把他箍在怀里，动弹不得。

他偏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着，时间刺得他又眯了一下眼——六点一刻。

离十点十八分还有四个小时。

要来不及了！林津瞬间清醒了。

他把谢淮序的手臂从自己身上轻轻挪开，掀开被子下了床。

光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心漫上来，整个人彻底清醒了。

他走进浴室，水声哗哗的，镜子里的自己脸色不算差，眼底的青色比前几天淡了很多，嘴唇上那道干裂的小口子也结痂了。

他擦着头发走出来的时候，厨房里已经飘出了咖啡的焦香。

谢淮序站在灶台前，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衫，袖口挽到小臂，正在煎什么东西，平底锅里滋滋地响着。

林津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两秒，快步走进卧室，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叠好的衣服，深色的西装，白衬衫，领带是那条酒红色的——和他送给谢淮序的那条是同款不同色。

他回到客厅的时候，谢淮序正好把煎蛋装盘，转过身看到他那身已经换好的行头，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把盘子放到餐桌上。

“先吃。”谢淮序说。

林津看了一眼盘子，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把那套衣服塞进谢淮序怀里。

西装的面料蹭着谢淮序的指尖，带着一股熨烫后的温热，叠痕清晰，棱角分明。

林津的手指在衣架上顿了一下，声音比他预想的要急：“穿这件。要来不及了，我要先走了。”

谢淮序接过衣服，低头看了一眼那套深色的西装。

剪裁合体，面料考究，领口处别着一枚银色的领针，是他喜欢的款式，尺寸是照着林津量过的。

他抬起头，林津已经在玄关换鞋了，一只脚踩着鞋拔，身体歪着，差点摔倒，扶了一下墙才稳住。

“那我先走了！”林津的声音被风吹散了一半，尾音还在空气里飘着，人已经闪出去了。

门关上了。

谢淮序站在原地，怀里抱着那套西装，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两秒。

低下头，手指碰了碰领口那枚银色的领针，把它正了正，然后转身走进卧室换衣服。

啧，又不吃早饭，还好后半夜加了次餐，不至于饿着。

——

婚礼在城郊一家私人庄园里举行。

顾家的场地，从入口到宴会厅沿路铺满了白玫瑰和绣球，花艺师凌晨四点就开始布置，到林津到的时候，整个场地已经被装点得差不多了。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一片草坪，草坪尽头是一座白色的花亭，花亭下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几十把白色的椅子，已经坐了大半的人。

林家的，顾家的，还有那些两边都不沾但谁都不想得罪的，都来了。

林津从车上下来的时候，阳光正好落在他肩上，把他那身深色的西装照得发亮。

他的头发被造型师抓过，比平时多了几分凌厉，眉骨的弧度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分明，嘴唇上那道结痂的小口子被遮瑕盖住了，每一处细节都恰到好处。

他看了一眼那座白色的花亭，又看了一眼花亭下面那些黑压压的人头，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