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津。”

顾衍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旁边。

一身黑色的西装，领带是银灰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嘴角挂着那副让人挑不出毛病但也谈不上舒服的笑容。

他站在林津面前，姿态得体，语气温和。

林津应了一声，绕过他，径直走向庄园入口。

林津走进化妆间的时候，造型师已经等在那里了，化妆台上摆满了瓶瓶罐罐。

“打过底了？不错！”造型师垮了一句，手上的动作没停。

“嗯，”林津闭着眼睛应了一声，脑子里在想别的事。

他睁开眼的时候，从镜子里看到林执聿站在化妆间门口。

没有进来，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裤兜里，安静地看着他。

林执聿朝他点了下头。

林津转回去，造型师正在给他画眉毛，眉笔的触感轻轻的，痒痒的，他忍住了没有眨眼。

从化妆间出来的时候，林津跟在林执聿身后。

第112章 去哪？

林津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小时候，林执聿也是这样走在他前面，带他去学校，带他去医院看奶奶，带他走过那些他还不知道怎么走的路。

大厅里已经聚了不少人。

林正弘站在靠窗的位置，正和顾远山说话。

顾远山旁边站着顾衍，看到林津走进来，微微朝他笑了一下。

林津没有看他，径直走到林正弘面前。

“合同带了吗？”

林正弘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表达不满。

他笑着转向旁边的顾远山，无奈又纵容：“小辈比较看重这些，让您见笑了。

顾远山摆了摆手，笑着说“应该的”。

林正弘偏头看了林执聿一眼，林执聿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到桌上。

林正弘从信封里抽出两份文件，自己先签了一份，推给林津，又签了另一份。

“这份是你的。”

他把其中一份递过来。

林津接过去，低头看着那几页纸。看了两秒，确认签名栏里林正弘的签名已经签好了，字迹清晰，没有涂改，还摁了手印。

他把合同折好，放进西装内袋里。

顾远山看着这一幕，笑着说了一句“吉时要到了，走吧”

他拍了拍顾衍的肩膀，转身往大厅外面走。

顾衍跟在他父亲身后，走了两步，停下来，等了林津一步。

草坪上已经坐满了人。

白色的椅子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每一把椅背上都系着香槟色的丝带，风一吹，丝带飘起来，像一群试图飞走的蝴蝶。

花亭下面是证婚台，台上摆着两束白玫瑰，花瓣上还带着露水，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宾客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转过来，落在林津身上。

司仪站在证婚台旁边，手里拿着话筒，声音洪亮而富有感染力，字正腔圆的。

林津走过去，和顾衍并排站在证婚台前。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司仪在前面说着什么，忽然声音拔高了半度。

“下面，请新郎——林津先生，回答。”

林津正发着呆，一下就醒神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林正弘坐在第一排，腰挺得很直，表情严肃，顾远山坐在他旁边，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

林执聿站在人群后面，靠着最后一排椅子的扶手，双手插在裤兜里，安静地看着。

所有人都期待着他的回答。

司仪看着他，面带微笑

“林津先生，你愿意吗？”

林津正要开口回答

“等等。”话音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谢淮序走了进来。

他走过那些白色的椅子和飘动的丝带，目光始终落在一个人身上。

他在林津面前停下来，伸出手。

“他不愿意。”谢淮序说。

“你愿意和我走吗？”

他的手伸着。

林津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说“我愿意。”

全场哗然。

顾衍的脸上五彩缤纷。

他看着林津和谢淮序交握的手，猛地转身。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被压抑到极致后终于爆发的嘶哑，像一头被夺走了猎物的困兽，在笼子里横冲直撞。

“安保！人呢？你们是怎么拦人的？”

几个穿黑色制服的保安从人群后面跑过来，脚步凌乱，对讲机在腰间晃动，发出细碎的电流声。

他们跑到谢淮序面前，伸出手想拦，但谢淮序的目光扫过来，保安的手僵在半空中，两边都不能得罪。

谢淮序松开林津的手，从证婚台上拿起司仪的话筒。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握在黑色的话筒上赏心悦目。

他转过身，对着那些端着相机、举着手机的媒体，镜头的闪光灯噼里啪啦地亮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