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维被推上了车。

“去，去哪？”许维结结巴巴地说。

“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陆时安忍着说。

许维不敢说话，他想，就当他是喝醉了吧。

陆时安想了一晚上，自己是不是太冲动了。

不该在那种场合下亲他，不该在那么多人面前说那些话，不该给他那么大的压力，不该让他连想的时间都没有就被迫面对一个他从来没想过的问题。

但那一瞬间，他真的忍不住了。

怕他再不说，许维就真的被别人牵走了，他再等下去，等来的不是许维的回头，而是许维牵着别人的手，笑着说“这是我的女朋友”。

怕他这一辈子，都只能站在“朋友”的位置上，看着许维走向别人。

说到底，他是自私的，他做不到把许维让给别人。

陆时安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夹在指间。

烟的味道从滤嘴渗进鼻腔，辛辣的，呛人的。

他把烟放在桌上，没有点，许维不喜欢烟味，他答应过许维不在屋里抽烟。

他看着那根没点的烟，苦笑了一下。

连在这种时候，他都还在想着许维说过的话。

他已经病入膏肓，擅自沉沦。

第二天

许维磨蹭了很久才从卧室出来。

陆时安已经坐在餐桌前了，面前摆着两份早餐，煎蛋、吐司、一小碟水果，两杯牛奶。

他没有吃，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落在那杯牛奶上。

许维站在走廊拐角，偷偷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

他的心跳得很快，做足了心里准备才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来，忽视陆时安的眼神，拿起叉子，戳了一颗小番茄送进嘴里。

许维吃得很慢，每一口都要嚼很久，不断拖延着时间。他不知道吃完这顿早饭之后该怎么办——回房间？继续躲着？还是说点什么？说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

“许维。”陆时安看他吃的差不多了，叫他的名字。

许维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叉子。

第118章 医院

“我喜欢你。不是朋友之间的那种喜欢。是我想和你在一起，想和你一起吃每一顿饭，想和你一起变老的那种喜欢。”

他顿了一下，“我想了很久。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想了。一直没有告诉你，是因为我怕。

怕你接受不了，怕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怕我一开口，你就跑了。”

“擅自亲了你，我很抱歉。”

许维的叉子掉了。

说了句“我还有事”，然后跑了。

跑了。

陆时安坐在餐桌前，独自凌乱。

他早就知道会这样。

在他决定把那些话从心里搬出来、放在桌子上的时候，他就知道，许维可能会跑。

但他还是说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那些话从他嘴里出去的那一刻，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他能做的，只是等。等许维跑累了，等他想清楚了，等他回来。

——

这几天，谢淮序忙得脚不沾地。

林津早上睁眼的时候，身边的位置已经凉了。

床头柜上照例会有一杯温水，杯底压着一张便签纸，谢淮序的字迹。

“早餐在锅里，记得吃。晚上可能回来晚，别等。”

热搜上的词条一个接一个地往外冒。

“顾氏集团涉嫌洗钱”“顾衍被带走调查”“顾家多名高管涉案”

每一个词条后面都跟着一个红色的“爆”字。

评论区里说什么的都有，有人拍手称快，有人唏嘘感叹。

有人翻出顾家这些年做过的每一件好事坏事，一条一条地列出来，像在清算一笔积攒了太久的旧账。

林津刷着那些新闻，手指在屏幕上慢慢划着。

片刻后，把手指从屏幕上移开，不想再看了。

果断切回短视频，刷着刷着，他就睡着了。

“呃……”林津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剧烈地喘息着。

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后脑勺，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是干净的，没有血。

他松了一口气。

梦里那个画面还在脑子里，他倒在血泊里，周围有很多人围着，嘈杂的，却什么都听不真切。

很真实，就好像是发生过一样，疼痛和血液模糊的触感，一下又一下的敲打着他的神经。

他坐了很久，心里稍稍平复。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字。

“林津，真是羡慕你还能心安理得地坐在这里。你对你的奶奶还有印象吗？她人去哪了呢？”

林津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住了。

是奶奶。奶奶在哪儿？奶奶应该在医院。她生病了，一直在治疗。

在哪家医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