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一天

林津从卧室出来的时候，谢淮序正坐在客厅的餐桌前，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电脑屏幕亮着，光标停在某份文档的中间。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目光在林津脸上停了一瞬。

林津站在餐桌旁边说：“我想出去一趟。”

谢淮序的手在键盘上停了一下。

这几天，林津好了很多，愿意出去是好事。

“好，”他说，“要我陪你去吗？”

林津的睫毛垂了一下，像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然后又抬起来。

“不用，”他说，“我会在中午之前回来。”

谢淮序点了一下头，说：“注意安全。”

他大概能猜到，林津是去墓园看奶奶，他在慢慢释怀。

林津换了衣服，拿起钥匙。

第123章 你逃不出去的

墓园在半山腰。

冬天的草枯黄了大半，剩下一些细瘦的贴着地皮的绿意，在风里微微颤着。

林津沿着石板路往上走，风从山坡上吹下来，带着松柏的气味和泥土的凉意，把围巾的边缘吹得微微晃动。

他在一座墓碑前停下来，伸手碰了碰碑面的边缘。

“……这好像是我第一次来看您，我把记忆丢了。”林津深吸了一口气，”最近才找回来，希望您不要怪我。”

沉默了很久。

“我遇到了一个很好的人。”他说，“他叫谢淮序。”

“……等过段时间，我带他来看您。”

风从山坡上吹下来，把墓碑前那束已经干枯的花吹得微微晃动。

他把那束干花拿起来，把新带来的康乃馨放上去。

“您喜欢这吗？”他问，“我带您回家好不好？”

……

风没有回答。

墓园里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的鸟鸣。

他在那里坐了一会儿，久到膝盖发麻，腿有些发软，用手撑了一下墓碑的边缘，等那阵晕眩过去之后，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往下走。

走出墓园大门的时候，路边停着一辆车。

车门打开，林执聿从驾驶座下来。

“上来吧，”他说，“谈谈。”

林津不想上车，不想和林执聿共处在同一个密闭空间里，不想在刚才那片安静中还没完全落定的情绪里再被任何话语搅动。

林执聿看着他，没有催。

片刻，林津走过去，拉开车门。

车门关上。

“有什么话就快说吧。”

“不用对我这么防备，”他说，语气温和，“我也刚看完奶奶。”

林津不悦他的说法，皱了皱眉，还是没说什么。

林执聿还在说着什么。

他的视野的边缘开始模糊，眼前发晕。

他想开口，想问“你是不是在车里放了什么”，但舌头不听使唤。

他努力想坐直身体，推开车门，但四肢沉得抬不起。

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谢淮序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消息，没有电话，没有林津说要晚归的任何通知。

他又等了半小时，站起来，走到窗边。他拿起手机打给林津，电话响了很久，自动挂断了。再打，还是没人接。

他的手垂下来，眼眶泛红。

林津不要他了吗？

他拨出了一个电话，让人去查墓园附近的监控。

等待的时间很煎熬。

“谢总，林津先生中午前后离开了墓园，上了一辆车。车主是林执聿。”

“跟着那辆车。查他去了哪。”对面应了一声，挂断了。

为什么？是他做的好不够好吗？林津要和林执聿走？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消息一条接一条地传来。

车子驶离墓园后开上了一条远离市区的主路，一直往北。

监控在某一段路上断了信号，再出现的时候，车子已经换了车牌。

最后一条消息是航空部门那边传过来的：“林执聿名下一架私人飞机于一小时前从城郊机场起飞，目的地不明，飞行计划未报备。”

谢淮序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手里的电话已经挂了。

林、执、聿、真是活腻歪了，敢玩绑架这一套。

谢淮序闭上眼睛，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

是他大意了，没把林家摁死，让林执聿还能溜达。

他咬了咬牙，睁开眼，重新拿起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

“加大力度。”他说，“查他飞往哪个方向，查他落地在哪里。调动所有能调动的人，不惜一切代价。”

要在最短的时间里把人带回来，林津的状态本来就不稳定，不能再受刺激了。

——

林津睁开眼的时候，天花板上那盏灯的形状不对。

确认那不是在自己家之后，眼神终于有了波动。

他坐起来，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这件陌生的衣服，太阳穴跳了一下，好烦好烦，为什么要换他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