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一下，“情感麻木、回避亲密行为、无法回应感情，这些都是大脑在自我保护。你现在要做的，不是让他好起来，是让他不觉得自己需要‘好起来’才能被爱。”

电话挂断之后，谢淮序在书房里站了很久。

他的爱人，经历了很多很多不好的事情，他恨自己没有早一点遇见林津。

最后，他拉开书房的门走出去，厨房里的灶台上，砂锅还在微微冒着热气。

他把火关了，盛了一碗饭伴着汤，端到客厅。

林津还坐在沙发上，只是头微微偏了一点，在看着窗台上的那盆绿萝。

谢淮序在他旁边坐下来，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林津的目光从绿萝上收回来，落在那勺粥上。

他看了两秒，伸手接过。

他吃了小半碗，然后他停下，摇了摇头，把脸偏开，不想再吃了。

谢淮序把碗和勺子收回来。

等回到客厅的时候，林津又恢复了那个姿势，靠在沙发里，裹着毯子，看着窗台上的绿萝。

谢淮序没有坐到沙发上，他在旁边的地毯上坐下来，背靠着沙发的边缘，和林津之间隔着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没有碰他。

等到晚了一些，谢淮序偏头看着他，开口说：“要去睡觉吗？”

林津眨了眨眼，说，“谢淮序，我回应不了你。”

所以，放弃我吧。

谢淮序的手在地毯上停了一下，“别担心，我会一直在。”

林津偏头，“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爱上你。”

我好像失去了爱人的能力。

谢淮序伸出手，“那我就缠着你一辈子。”

林津低头，看着那只拢着自己的手。

沉默了片刻，骂了一句：“……蠢。”

谢淮序笑了一声，从地毯上站起来，弯腰，一手穿过林津的膝弯，一手揽住他的背，把裹着毯子的他整个捞了起来。

谢淮序把他抱进卧室，放到床上，弯腰，把林津脚上的拖鞋脱掉，然后伸手摸了摸林津的头顶。

“我这一辈子顺风顺水，”他说，“你就别瞎操心了。”

林津躺在被子里，慢慢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张脸。

谢淮序在床边蹲下来，和他平视，低头在他露出来的那半截额头上轻轻贴了一下。

谢淮序轻手轻脚地搬了一张小桌放到床尾，把笔记本搁在上面，屏幕的蓝光映着他的脸。

林津闭着眼，睫毛垂着，呼吸很轻。

他其实没有睡着，但他不想睁开眼。

能感觉到谢淮序偶尔会抬头看他一眼，他闭着眼睛，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床垫微微陷下去。

谢淮序凑近，嘴唇在林津的额头上贴了一下。

林津在被子里微微动了一下，下意识的躲避。

安静了片刻。

谢淮序开口：“睡不着？”

林津睁开眼，伸手攥住他的衣领，把他往下拉。

“睡。”林津说完就把手松开了，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自己缩回被子里。

谢淮序看着他的背影，收回想搂他的手。

之后的几天，林津的睡眠一直没有好起来。

他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听着身边的人的呼吸。

谢淮序也没有真正睡着，手臂偶尔会在夜里无意识地收紧。

第三天晚上。

“你睡书房吧。”谢淮序的手指在林津的肩头停了一下。

“不要。”谢淮序拒绝。

“我只想一个人呆着，不想和你睡在一起。”林津说。

“我……”

“你出去。”林津皱眉，朝他发着脾气。

“好……”谢淮序起身往外走。

半夜，

林津翻来覆去，心里止不住地烦躁。

他用力地把枕头丢到地上，走出卧室，推开阳台的门。

冷风呼呼地灌进来，扑在脸上。

他靠在栏杆上，脑子在风里慢慢地静下来了。

他慢吞吞地想，或许一开始找上谢淮序就是错的，不应该去招惹这样好的人，他给不了任何回应。

林津靠着栏杆，把脸埋进手臂里。

在谢淮序起身之前，他躺回床上，闭着眼睛。

门没有完全推开，谢淮序进来看他睡着了就出去了。

林津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装做刚睡醒的样子出去。

接下来的几天，林津依旧拒绝见任何人。

唯一联系的只有许维，找了个理由把人糊弄了过去。

谢淮序会在独自在书房里的时候给周念发消息。

周念的回复永远是专业的：“这是正常的，他在慢慢恢复对外界的感知。”

“他没有完全放弃自己。”“你不要把自己的焦虑投射给他，他需要的是一个稳定的存在，不是一个会跟着他情绪起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