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津被他逗得又笑了一下，他把手插在口袋里，拉长语调：“走吧。”

许维跟上来，走了两步还不忘嘟囔：“你就笑吧，我这一晚上替你操了多少心，你这个人一点良心都没有。”

林津没接话，嘴角的弧度没收回去。

——

周一上午，第三教学楼，302阶梯教室。

林津到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

他习惯性地走向靠窗的位置，不近不远，视线刚好能看清黑板和投影，又不会太靠前。

他从书包里抽出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按下电源键，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旁边的座位被拉开了。

“早。”许维一屁股坐下来，凑过来压低声音，“江湖救急，昨天的笔记整理了吗？第三节课还得蹭你的。”

林津没说话，从书包里拿出电脑，把文件拖到桌面。许维眼疾手快地插上U盘拷贝，动作行云流水。

“吃了吗？”许维随口问。

“吃了。”林津翻开笔记本看了一眼课表。

许维咬了一口苹果，嚼了两口忽然凑近了些。

“津哥，问你个事，你别打我。”

林津抬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许维扭过身子，压低声音，“昨晚后来忘了问你——”

许维飞快地环顾了一圈四周，确认后排还没什么人，才开口：“你和谢淮序……谁上谁下？”

林津翻书的手顿了一下，没有看他：“你猜。”

“不是，我就是好奇，”许维语速飞快，耳朵尖有点红，“谢淮序那种人，看着不近女色也不近男色的，我以为他不行呢……到底怎么样？”

林津把电脑合上，语气不咸不淡：“你好像很关心他。”

“我关心你！”许维理直气壮，“昨晚你们在洗手间待那么久，出来以后一个比一个脸色难看，我这不是怕你吃亏吗？”

“没吃亏。”

“那肯定就是你——”

“知道得太多，”林津翻开笔记，声音不高不低，“死得快。”

许维嘿嘿笑了两声，不但没收敛，反而靠得更近了，胳膊肘戳了戳林津的手臂。

“那你说点让我死得慢的呗。比如——他是不是外冷内热那种？就是看着禁欲，其实——”

“你最近小心些，知道了这么多，小心我暗杀你。”林津无奈打断。

许维还想说什么，教授清了清嗓子，翻开讲义，教室里的窃窃私语渐渐停了。

林津收回目光，翻开笔记，笔尖落在纸面上，写了两行字。

许维在旁边安静了没一会儿，又偷偷推过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你舍得吗？”

林津看了一眼，没理。

许维又推过来一张：“津哥，我错了，不问了。笔记记得细一点，上次那个公式推导我差点没看懂。”

林津在纸条背面写了两个字：“太菜。”

然后推回去。

许维看了，无声地龇了龇牙，把纸条夹进书页里，老老实实翻开课本。

教授的声音在阶梯教室里回荡，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周教授的板书换了好几轮。

下课铃响的时候，周教授没有拖堂，拎起公文包就往外走，走了两步又折回来：“下周一交小组作业，每组分析一家上市公司的资本结构，数据截止到上季度，不要用三年前的年报糊弄我。”

教室里一片哀嚎。

许维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他不是人，他是魔鬼。”

“走了，别嚎了，挪教室吧。”林津把电脑合上，塞进包里。

第二节课直接换了一栋楼，换了一间更小的教室。

课间时间不多，过去很赶。

林津走进教室的时候，靠窗的位置已经被人占了。

这节课人少，不到四十个人，教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空调呼呼地吹着暖风。

教授是个年轻的女老师，姓孟，说话语速很快。

课件打开，第一页就是满满的数学公式，下面的学生发出一阵低低的吸气声。

第15章 顾知意

接下来的几天，林津都泡在学校里。

开学后他加入了一个新的金融建模项目，导师是院里出了名严苛的周教授，组里加上他只有四个人，要在一个月内拿出一份完整的行业分析报告。

林津是组长，压力不小。

他每天的路线都是固定的，早上七点从租住的小区出发，去学校食堂解决早饭。

有课就去教室上课，课间翻文献或改模型。

没课就直奔图书馆，一直待到闭馆铃响。

最后离开学校，回家。

三点一线，雷打不动。

周三中午，许维端着餐盘坐到林津对面，看了一眼他碗里的清汤寡水，“你就这么熬？别到时候猝死在图书馆，我还得去给你收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