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淮序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林津没有移开目光，虽然看不出来什么，但话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索性就那样了。

“行。”谢淮序说。

林津没料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干脆，微微顿了一下，笑还挂在嘴角，有些意外。

谢淮序没有多解释，语气也比刚才软了几分：“到时候让陈止联系你。”

“好，那……谢先生，再见。”林津挥了挥手，正要往外走。

“别急。”

谢淮序看了他一眼，忽然向前迈了半步。

他没有再说别的，只是伸出手，指尖捏住林津敞开的衣领，轻轻拢了拢，然后一颗一颗地帮他扣上。动作不急，甚至称得上耐心。

林津靠着洗手台，微微仰起脸，看着谢淮序近在咫尺的侧脸。

难怪外面这么多人想往谢淮序身上扑，这张脸，不亏啊。

扣到最上面那颗的时候，指腹从林津喉结旁边擦过，冰凉，带着洗手液的淡香。

林津忽然醒神，抬手轻按住了他的手背。

“别。”林津说，声音很轻，指腹压在谢淮序的指节上，“那颗不用了。”

谢淮序的动作顿住，垂眼看了一眼林津按在自己手背上的手。

骨节分明，指节冰凉。

林津松开手，垂下眼，把被扣到半截的领口往外翻了翻，露出喉结下方那一小片皮肤，语气带着一点不自然的随意：“闷，这样透气。”

谢淮序看了他一眼，目光在那片皮肤上停了一瞬，把手收回去。

“随你。”他退开半步说。

嗯……，随我吗？

林津垂下眼，把被谢淮序整理好的领口又往外扯了扯。

谢淮序看着他领口又扯开的地方，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他眉心微微动了一下：“扯那么开做什么。”

谢淮序看了他一眼，然后伸出手，把林津刚才自己翻开的领口轻轻拢了拢，把歪斜的领子整理好，指腹不经意的从锁骨上方擦过。

“好了。”谢淮序收回手。

林津站在原地，喉结滚了一下，没说出话来。

他垂下眼，把已经整理好的领口又往外扯了扯，露出那一小截锁骨，然后转身推开了门。

谢淮序看着他把领口又扯开，喉结微微一滚，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不乖。

第14章 你和谢淮序……谁上谁下？

林津回到吧台，坐下来，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怎么去了那么久？”许维问。

“人多，排队。”林津说。

许维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又坐了一会儿，林津放下酒杯：“走吧。”

“走？”许维愣了一下，“这还没坐多久呢。”

“回去了，明天还有课。”

林津从口袋里摸出两张钞票压在酒杯下面，转身往外走。

许维赶紧跟上来，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谢淮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卡座里，面前放着那杯没怎么动过的酒，修长的手指搭在杯壁上，不紧不慢地转着。

他没有看这边，目光落在别处，像是在想什么。

许维追上林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按捺不住的好奇：“津哥，他刚才是不是故意不看你的？”

林津推开酒吧的门，夜风涌进来，吹散了身上的酒气和木质香。

他没有回答，低着头快步走向巷口，手指插进口袋里。

身后，酒吧的门又开了一次。

林津没有回头。

许维倒是回头了，看了一眼，脚步猛地顿住，拽了拽林津的袖子，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慌张：“津哥，他出来了。”

林津的脚步停了。

他站在巷口，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夜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

身后的脚步声不急不缓，皮鞋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一步，两步，三步。

从身边经过。

雪松混着苦橙叶的气息裹着夜风，从林津的鼻尖掠过，很淡，转瞬即逝。

谢淮序从林津身侧擦肩走了过去，。

他的背影在路灯下修长笔挺，步伐从容，然后越来越远。

林津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一点一点没入夜色。

许维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津哥……？”

林津收回目光，看见许维那副如临大敌的表情，忽然笑了一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么紧张做什么？”

许维被他这一拍，紧绷的肩膀塌了下来，嘴上却不饶人：“我紧张？我这叫替朋友操心，跟你不一样。”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刚才那气氛，我以为你俩要在巷口打起来。”

林津瞥了他一眼：“打起来？”

“对啊，”许维理直气壮，“我在脑子里已经把劝架的话都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