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醉爬床后,被抢婚了?(24)+番外
他见过顾知意的堂嫂。结婚那天,她穿着一身红嫁衣,逢人便笑,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林津当时站在人群外,远远看了一眼,心想:嫁进这样的人家,不知道是福是祸。
后来他从旁人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她的日子,婚后不到半年,丈夫对她没了兴趣。
顾家那些长辈、堂叔,甚至丈夫的兄弟,开始把她当成某种可以共享的东西。
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因为在顾家,联利益为重。
她哭过、闹过、跑过,每一次都被抓回来,关在房间里,几天几夜不给饭吃。
后来她不跑了,也不再哭了。再后来,她疯了。
但林津真正记住她,不是因为这些传闻。是有一年秋天,他在森林公园里,碰见了她。
她坐在一棵银杏树下,头发散着,穿着一件褪色的旧衣裳,手里捏着一片落叶,慢慢地撕成小条,再撕成碎末。
她抬起头看见林津,眼神空洞,但嘴角扯了一下,算是一个笑。
“你是林家的那个孩子?”她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枯叶。
林津点了点头。
“您认识我?”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
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拍了拍旁边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她的手指瘦得像枯枝,骨节分明,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
他看着她手里那片已经被撕得不成样子的叶子,沉默了片刻,说:“你还好吗?”
她没有回答,低下头继续撕叶子,撕了很久,才说了一句:“他们都想让我死。”
林津的心脏猛地揪了一下。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帮不了她,他甚至连自己都救不了。
他看着她的侧脸,那张脸还年轻,但眼角的纹路已经很深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折叠过。
“活着才有希望。万一哪天……万一有机会呢?”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恍惚,像是在辨认他是不是在说真的。
“你是会走的。”她忽然说,语气很笃定,不带疑问,“你不像我们。”
林津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摊在膝盖上的手,声音轻了下来:“你长得很像你妈妈。”
林津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我见过她,”她说,语调平得像在念一段褪色的旧事,“很早以前了。那时候我还没结婚,去参加一个什么宴会。
她穿了一件墨绿色的裙子,站在人群里,跟谁都不像。
顾家的人后来说起她,说她太傲了,不识抬举。我当时不懂,后来懂了。”
她顿了一下,“她是不该嫁进来的那种人。我也是。”
林津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从记事起就和奶奶在一起,对母亲没有任何印象。
“我没见过她。”林津说,声音很低。
她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同情,又像是别的什么。
“没见过也好,”她说,“见了也是难受。”
她顿了顿,垂下眼,把手里撕剩的叶梗丢在地上。
“别和顾家扯上关系。”她说,声音又轻又快,像是怕被人听见,“也别信他们说的,什么联姻是好事。是好事,他们怎么会轮到我?”
她顿了顿,垂下眼,把手里撕剩的叶梗丢在地上,“你长得好看。他们会想吃的。顾家的人,什么都吃的下。”
林津想再说点什么,但她已经低下头,重新撕起另一片叶子,不再看他。
他陪她坐了很久,直到顾家人带她回去。
那天之后不久,
她自杀了。
顾家给的理由是“病情加重”。葬礼办得潦草。她的丈夫在葬礼上站了一会儿,接了个电话就走了。
后来每年母亲的忌日,林津去墓园的时候,都会顺路去看一眼她。
她的墓碑在墓园最偏的角落,大理石的碑面很薄,上面的字刻得也浅,像是随时会被风雨磨平。
没有照片,没有生平,只有名字和两个年份——生卒之间隔了不到三十年。
林津每次去都会带一束花。白色雏菊。他把花放在碑前,然后站一会儿。
风从远处的山岗上吹过来,把花瓣吹得轻轻晃动。
他想,也许她活着的时候,连这种安静都没有过。
有一次他站在碑前,忽然想起她说过的话。
“我想去海边,”那天她忽然说起这个,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小时候去过一次,蓝色的水,白色的浪,脚踩在沙子里,烫的。后来再也没去过。”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了一点光,但很快就灭了,像火柴划燃又迅速熄灭。
那天他找了人,花了钱,把她从那个困住她的地方迁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