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洲推门进去，门上的风铃响了一声。

店里比他们想象的要热闹。

三三两两的客人散落在桌椅之间，大多是附近写字楼刚下班的上班族，拎着包，聊着天，有的在等单，有的已经坐下来喝上了。

空气里弥漫着咖啡豆的香气和奶油的甜味，温度比外面高一些，窗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收银台前排着三四个人。

林津站在收银机后面，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围裙，头发比上次见的时候长了一点，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一小片眉骨。

他正低头操作收银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大概是被碎发挡了视线，他随手往旁边拨了一下，然后抬头对客人说了句什么。

客人笑了，接过小票坐到一边等单。

他笑的时候嘴角弯的弧度不大，眉眼也跟着松下来，那张平时总是淡淡的脸，忽然就有了几分少年气。

操作间里，晓鸥正蹲在柜子前找东西。旁边的圆圆用胳膊肘碰了她一下，压低声音：“门口，看门口。”

晓鸥抬起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站起来，凑到圆圆旁边，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那是谢淮序吧？谢氏那个？”

“好像是他，”圆圆把声音压得更低，“我之前在网上看到过他的照片，比照片好看。”

“旁边那个是谁？”

“不知道，但也挺帅的。这就是成熟的帅气男人吗！”

圆圆感慨道，“你先去还是我先去？”

“我先去，然后你再去？”晓鸥把手套摘了，又把头发往后拢了拢。

“好！”圆圆眨了眨眼。

——

沈砚洲侧头看了一眼谢淮序。谢淮序站在他旁边，目光落在收银台的方向，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下颌线微微绷紧了。

沈砚洲拉着谢淮序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桌上立着一本菜单，铜金色的字压印在深灰色的封皮上，没有店名，只有一行小字：Served Daily。

沈砚洲翻开菜单，慢悠悠地扫了一遍，合上，朝收银台方向抬了抬下巴。

林津正从操作间端出一杯刚做好的饮品，放到出餐口，压了一下杯盖，手指修长，动作干净。

他抬起头，隔着半个店的距离，与那道视线撞了个正着。

不到一秒，他移开了。

挺好的，他垂下眼，人都自己送上门了，他不用再想什么别的办法去接近了。

“晓鸥姐，”林津把空托盘收回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旁边的人听见，“有客人。”

晓鸥闻言往靠窗的方向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气，拿起点单本，挂着笑走过去。

“两位好，需要喝点什么？”她把点单本放在桌上，翻开第一页，退后一步等着，声音比平时柔了一些。

沈砚洲翻开菜单扫了一眼，没看太久，抬头看向谢淮序。

谢淮序接过菜单，从扉页翻到尾页，翻得很快，翻完合上，搁在桌边。

“海盐芝士拿铁。”他说。

“热的还是冰的？”晓鸥问。

“热的。”

晓鸥在点单本上记下来，转头看向沈砚洲。沈砚洲想了想，语气随意：“青柠薄荷气泡水，焙茶巴斯克，原味可颂。”

“好的，稍等。”晓鸥合上点单本，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低头看了一眼点单本上自己写的字，字迹比平时潦草，手有点抖。

原来这就是帅哥的魅力吗！呜呜呜，她的小心脏，果然，遇见帅哥会让人心情变好！连生活都有了希望！

收银台后面，林津正把做好的饮品放到出餐口。

晓鸥把点单本递给他：“林津，靠窗那桌，两个人。”

林津接过点单本，低头看了一眼。

“我去做。”他说，把点单本放到一边，转身走进操作间。

蒸汽机嗡嗡响着，他把手柄扣进咖啡机，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打好的奶泡倒进杯子里，手腕轻轻一抖，拉出一朵叶子。

他把杯壁擦干净，放到托盘上，旁边的圆圆已经把气泡水和甜品准备好了。

“林津。”圆圆已经把托盘端起来了，看了他一眼，睫毛弯了弯，“这回我去送。”

“好。”

圆圆听到这话，脚步一顿，扭头冲他比了个手势，咧嘴一笑，：“感谢大帅哥让我去看另外的大帅哥！”

林津把手套摘了，低头洗了一下手。水声哗哗的。

听到这话，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没接话。

圆圆端着托盘转过身，脑后的马尾晃来晃去。

她走到靠窗那桌，把托盘往桌边一搁，笑着说了句：“您好，慢用。”

语气比平时甜了一点点，但没多待，放完东西就走了。

林津透过出餐口的玻璃看到这一切，收回目光，关了水龙头，抽了张纸巾慢慢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