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津的脚步顿了一下，偏头看着谢淮序，棕褐色的眼睛在太阳的照射下闪烁着光影，甚是好看。

“我那不是有事吗。”林津辩解。

谢淮序扫了他一眼，林津觉得那一眼比任何追问都让人心虚。

“是真的有事，还是在躲我，”谢淮序气鼓鼓地说，“你心里清楚。”

林津没有说话，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遭了，好像生气了。

石子路在脚下延伸。

他忽然觉得这条路有点长，他不想再和谢淮序谈这些。

林津低下头不说话，鞋尖抵着石子路上一块凸起的石头，碾了碾。

谢淮序看着他，故意说道：“有空陪他们钓鱼，不想见我一面。”

林津的脚停了下来，偏头看着谢淮序。

现在这个场景莫名的有些不可思议，明明是躲了很久的人。

现在这个人站在他面前，说他有空陪那些人钓鱼，没空见他一面。

“不是不想见。”林津找补道。

“那是什么？”

“反正不是不想见。”林津有些不耐烦。

谢淮序看了他一眼，察觉林津的情绪，没有再追问。

小狐狸总是有自己的情绪，他捉摸不透。

“那……钓到鱼了嘛？”

林津刚才的抵触情绪已经收敛，又笑着看他。

“没钓到，”林津说，“顾远山说教我，教了半天，鱼没上钩，人倒是被您气走了。”

谢淮序偏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怪我？”

“不怪您，”林津把手插进口袋里，“怪他自己。”

石子路走到一半，那片杨树林越来越近了，风吹过来，树叶哗啦啦地响。

林津放慢了脚步，闭了闭眼，难得能够放松心情。

在大自然中，心中的一切烦闷，似乎都一扫而空，让人沉浸在其中。

谢淮序看着他，林津长得很好看，现在在大自然的映照下，满是生命力。

“您真的一点都不好奇？”林津转身看他。

他的注视被打断，谢淮序回了回神。

“好奇什么？”

“他们为什么要找我。”

谢淮序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走得不快，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他早就知道，不需要问。

林津等着他的回答，等了一会儿，等到的是石子路的尽头。

杨树林到了。

树叶在头顶交叠成一片浓密的绿荫，阳光从缝隙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谢淮序停下来，两个人之间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谢淮序说。

“谢先生，您怎么那么好？”林津轻声说。

“那……够讨你的欢心吗？”谢淮序开口问道。

“嗯。”林津眯了眯眼，“路到尽头了，我们回去吧。”

谢淮序没再追究他语气里的真假，他愿意等林津接受他的那一天。

他转身往回走，步伐不快，像是在等他。

林津跟上去，两个人之间隔着不到半步的距离，谁都没有再开口。

石子路在脚下延伸，鞋底踩上去的细碎声响填满了那段不长不短的沉默。

等再次回到钓台边，顾远山和林正弘已经不在那里了。

钓台上只剩下几根孤零零的鱼竿，饵料盆还放在原处，里面的饵料被风吹得表面干了一层。

远处廊下传来隐约的说话声，林正弘和顾远山站在那里，身边多了几个林津不认识的面孔，正寒暄着。

没有人往这边看。

林洵也不在钓台边，不知道去了哪里。

宋婉清坐在廊下的椅子上，目光落在水面上。

谢淮序在钓台边站定，拿起林津那根鱼竿看了看，又放下，从旁边拿起另一根。

他挂饵的动作很熟练，指尖捏着鱼钩，饵料搓成团穿上去，动作干脆利落。

“鱼竿握得太紧了。”谢淮序把鱼竿递过去，“鱼咬钩的时候，你会有感觉。太紧了，感觉就不对了。”

林津接过鱼竿，握在手里，力道松了一些。谢淮序站在他身后，距离不远不近。

他伸出手调整了一下林津握竿的姿势，指尖握住的林津。

“这样？”林津问。

“嗯。”谢淮序收回手，退后半步。

林津把鱼线甩出去，浮漂落在水面上，晃了几下，稳住了。

两个人并排坐在钓台边，两根鱼竿，两把椅子，中间隔着一臂的距离。

水面很静，偶尔有风吹过来，把浮漂吹得轻轻晃动。

“顾远山教了你什么？”谢淮序问。

林津嘴角弯了一下。

“教我怎么甩竿，怎么挂饵，怎么看浮漂。讲了一大堆，鱼一条没上钩。”

“他讲的没用？”

“应该有用吧，”林津偏头看着谢淮序，“但我不想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