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还挂着那点弧度，眼睛里有光，和刚才在顾远山面前那副礼貌而疏离的样子判若两人。

谢淮序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落在水面上。

“那你想听什么？”

林津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握着鱼竿，看着水面上的浮漂，看着它在阳光下轻轻晃动，一下一下的。

现在谢淮序站在他身后，教他握竿的力道。

“您教什么，我学什么。”林津说。

谢淮序的手指在鱼竿上顿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收回目光落在水面上。

小狐狸还真会讨他欢心。

两个人就这样并排坐在钓台边安静地钓着鱼。

水面上的浮漂偶尔动一下。远处的廊下隐约传来寒暄声和茶杯碰撞的细碎声响。

陈止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背靠着廊柱。

岁月静好啊。他那矜贵的老板什么时候这样和人待在一起过？

他偶尔抬头看一眼钓台的方向，又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第36章 今天很开心

没过多久。

浮漂猛地沉了下去。

林津还没反应过来，谢淮序已经伸手覆上他握着鱼竿的手，带着他往上提。

鱼竿弯成一道弧线，水面下的鱼在挣扎，鱼线绷得很紧，水花溅起来，在阳光下闪着银白色的光。

“别急。”谢淮序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笑意，“等它跑一跑。”

林津的手被谢淮序握着，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

鱼在水下挣扎了几下，力道慢慢弱了。

谢淮序带着他把鱼线收回来，一条巴掌大的鲫鱼被提出水面，鱼尾在空中甩动，水珠四溅。

林津看着那条在阳光下闪着银光的鱼，眉眼弯弯。

“哇……”林津感到一丝的震惊。

谢淮序看着他，林津的睫毛上沾了水珠，亮晶晶的，像碎掉的星星落在上面。

嘴角的笑弧还没有收，整个人像是被这条鱼

从这几天的沉闷里捞了出来，眉目间那些压着的东西散了不少。

“嗯。”

谢淮序应了一声，他的目光在林津脸上停了一下，收回手，退后一步。

林津把鱼从钩上取下来，小心地放进桶里。鱼尾在水面拍了一下，溅出几滴水珠，落在他手背上。

他蹲在桶边，低头看着那条鱼在水里转了两圈，慢慢沉到桶底，鳃盖一张一合。

“晚上吃。”林津说，语气难得透着孩子气。

谢淮序看着他蹲在桶边的样子，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袖口湿了一片。

他从口袋里拿出纸巾递过去，林津接过来，没有擦手，先擦了一下脸。

“这附近有私房菜馆，”谢淮序说，“可以加工。”

林津站起来，把桶提在手里，鱼在里面又扑腾了一下，水花溅到他裤腿上。

他没有躲，低头看着桶里那条还在挣扎的鱼，嘴角弯了一下。

“行，”林津偏头看着谢淮序，“那我不客气了。”

谢淮序看着他嘴角那点弧度，收回目光，转身往回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头看着他。“走吧。”

林津提着桶跟上去，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步的距离。

傍晚的阳光从落地窗斜照进来，在深色的木地板上铺了一层暖金色。

私房菜馆在钓鱼场后面，灰墙黛瓦，檐下挂着一盏仿古的灯，还没有点亮。

林津提着桶跟在谢淮序身后，脚踩在青石板路上，能听见自己脚步的回声。

陈止已经提前进去了，等他们走到门口时，一个穿着素色旗袍的女人迎出来，朝谢淮序微微颔首。

目光在林津身上停了一瞬，又落在林津手里那只还滴着水的塑料桶上，眉眼弯了弯。

“谢先生，”她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还是老房间。”

谢淮序点了一下头，偏头看了林津一眼。

林津跟着他穿过一条不长不短的走廊，走廊的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画的是竹子，和窗外的竹林叠在一起，真假难辨。

老房间在走廊尽头，推开门，里面不大，一张方桌，两把椅子，窗正对着外面的水面。

夕阳把整片水染成了橘红色，波光粼粼的，像有人在上面撒了一层碎金。

林津把桶放在门口，服务员接过去，问鱼怎么烧。

林津偏头看着谢淮序，谢淮序看着他。“你想怎么吃？”

林津想了想。“红烧。”

服务员拎着桶走了，门轻轻带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窗外的风声和远处隐约的鸟鸣。

林津在方桌一边坐下来，手指搭在桌沿，指腹摩挲着木头光滑的表面。

“您常来？”林津眯了眯眼问。

“偶尔。”

谢淮序在他对面坐下来，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两杯茶，把其中一杯推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