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察觉到谢淮序的怨念，林津摸了摸他的头，哄道。

早餐只是一种形式，很快，在沉默中就结束了。

林津在碗筷撤下去之后，就直接离开了，但林洵跟了过来。

他单手插在裤袋里，在林津面前站定。

他先偏头看了一眼林正弘和宋婉清走远的方向，确认那道可以管住他的目光已经不在了，才慢悠悠地把视线挪回来。

“哥。”他叫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只够两个人听见。

林津抬起眼看他。

林洵脸上要做点什么事情的表情都藏不住，满脸写着要对他不利。

“你昨晚是在谢总那边住的吧？”

他试探问道。

林津看着他，心里莫名兴奋，没有立刻接话，看来，他和谢淮序的关系被发现了。

林洵走近了一步，压低声音，语气里那种假模假式的关心终于剥干净了。

“顾家那边已经在谈日子了，你倒好，跑去跟谢淮序睡。”他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眼神轻蔑，“你说，要是顾叔叔知道了，这婚还结不结？”

林津看着他，心里一片平静，还以为会有什么新的招数，结果就这？

“你可以去告诉他。”林津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不加掩饰的嘲讽，“现在就去。你看看你说的话，他们会不会信？”

林洵的笑容僵在脸上。

林津挑了挑眉，嘴角那点弧度似笑非笑，满不在乎，他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半步。

他偏头看着林洵。

“你这是想要威胁我？还是说，想干点什么别的？”

林津的语气放松了一些。

“要不要我帮你？”他看着林洵那张越来越难看的脸，“反正你看我不爽很久了。”

他说着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湖。

林津收回目光，看着林洵，嘴角的笑容慢慢扩大，眸光却越来越冷。

他往湖边退了一步，鞋跟踩在岸边的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碎石滚落了几颗，沿着堤岸滑下去，扑通一声掉进水里。

湖面漾开一圈波纹，把那些碎金一样的光推散又聚拢。

林洵的脸色变了。

“你干什么？”

林津没有回答，又退了一步。

晨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他看着林洵，嘴角那个弧度还挂着。

林洵伸出手要拉他。

林津没有接那只手，身体往后一仰，扑通一声落进了湖里。

水花溅起来，在阳光下闪着刺目的白光，落在林洵脸上、身上。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手还伸在半空中没有收回来，脸色发白。

林洵往后退了一步，林津整个人沉下去的瞬间，水花溅起的声音传出去很远。

廊下有人回头。

远处的钓台上也有人站起来了。

湖面不大，扑通一声足够把所有人的目光都拽过来。

不远处的竹林小径上，谢淮序正朝这边走。

他听到落水声，脚步顿了一下，几乎是同时偏头朝湖面看去。

水花还没完全落下，他看到了湖面漾开的圈圈波纹，和一个正在下沉的身影。

深色的头发在水面上浮了一下就看不到了。

谢淮序几乎没有犹豫，外套已经在他迈步的瞬间被甩落在草地上，皮鞋踩过碎石路的声响被他的步伐甩在身后。

他快步冲到湖边，没有停顿地跳了进去。

水花第二次溅起来的时候，谢淮序已经把手伸进了水底。

林洵站在岸上，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他张着嘴，眼睛瞪得很大，手指还在发抖。

他看着谢淮序跳进水里，看着谢淮序把林津从水底捞出来，看着林津靠在谢淮序肩上不停地咳嗽，水流从他湿透的发梢和衣角往下淌。

谢淮序的脸色他没见过。不是他以为的那种暴怒，是一种让他从脚底凉到头顶，不动声色的恐惧。

谢淮序托着林津的后脑，把他的脸从自己肩窝里抬起来，拇指擦过他眼角不知道是水还是泪的液体，声音很低很低。

“没事了。”

林洵的嘴唇动了几下说不出话来。他往后退了一步，像怕被什么抓住。

疯子，真的是疯子。

身后有人跑过来，杂沓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林正弘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喊的是“怎么回事”。

林洵低下头，看着自己还在发抖的手，把那双手藏进了口袋里。

脑子里在疯狂的想着，怎么办？

不能慌。他对自己说，慌就输了。

可是林津那个疯子，那个疯子居然真的跳了。

他明明可以站稳的，他明明可以抓住自己的手，他明明，林洵咬了咬牙。

岸上的人陆续赶到了。

林正弘走在最前面，脚步很快，脸色不太好看。宋婉清跟在他身后，面上担忧，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