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钓鱼场的职工跟在后面，有人拿着急救箱，有人拿着毛巾。

谢淮序已经把林津从水里抱上来了。

林津靠在他肩上咳着，水珠从湿透的发梢往下滴，整个人抖得厉害。

谢淮序一手托着他的腰，另一只手覆在他后背拍着，听到脚步声没有抬头，目光始终落在林津脸上。

“怎么回事？”林正弘走过来，目光在林津和林洵之间来回扫了两下。

林洵站在原地，手还插在口袋里，指节泛白。

“哥他……”林洵的声音不太稳，“他自己掉下去的。我拉他没拉住。”

谢淮序抬起眼，看了林洵一眼。

那一眼不重，但林洵觉得那道目光像一把刀，从他脸上剜过去，凉飕飕的，把那些他还没编圆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谢淮序没有接话，低下头看着林津。

他把林津额前湿透的碎发拨到一边，指腹从他眉骨上擦过去，动作很轻。

第42章 祛寒

“好点了吗？”谢淮序心疼的说道。

林津咳了两声，点了点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没事。”

谢淮序看着他那张发白脸，没有说话，把披在林津肩上的外套拢了拢。

林正弘站在那里，看着谢淮序对林津的态度，又看了看林洵那张白一阵青一阵的脸。

他知道林洵和林津不对付，但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出事。

他看了林洵一眼，又看了抱着林津的谢淮序一眼。

看来这件事，他要给出一个结果，不然面上过不去。

林正弘皱着眉，清了清嗓子：“小洵，给你哥道个歉。”

林洵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看到林正弘那张不太好商量的脸，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对不起。”他的声音很轻。

林津没有看他。他靠在谢淮序肩上，闭着眼，不知道是听到了还是没听到。

谢淮序没有看任何人，从职工手里接过毛巾，把林津湿透的头发包了起来。

林正弘看着这副场面，知道不能再说下去了。

谢淮序的脸色虽然没发作，但心里绝对不好受。

他张了张嘴想缓和两句，谢淮序却没给他机会。

他把林津整个人裹进了干燥的浴巾里，一只手从膝弯下穿过去，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背，把人从草地上抱了起来。

林津的手指攥住谢淮序的衣领，指节泛白，脸埋在他肩窝里，没有再咳。

谢淮序抱着他转身的时候，林津偏了一下头。

动作不大，湿透的碎发甩起来又落下去，露出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

林津看着林洵，嘴角慢慢弯起来，朝他挑衅的笑了笑。

他只笑了一瞬，笑完便把脸重新埋回谢淮序肩窝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洵站在原地，看着林津从谢淮序肩窝里偏过头，他的气血一下子涌上了头顶。

脸先白后红，脖子根涨得发紫。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咔咔响，咬紧牙关。

他想冲上去，想把那张脸上的笑撕烂。但谢淮序抱着林津，周围全是人，他什么也不能做。

谢淮序偏头看了林正弘一眼，声音不高不低：“林总，我先带他去看医生。”

不是商量。

林正弘点了点头，没有说别的。宋婉清站在旁边没有说话，目光考究。

谢淮序抱着林津走进东边那栋房子，陈止已经提前一步推开了门。

林洵站在原地，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掌心里全是汗。

林正弘盯着谢淮序车子消失的方向，脸色铁青。

他猛地把手里的东西摔在地上。

“你知不知道谢淮序是什么人？”

林正弘转过头看着林洵，声音满是怒火。

“你把林津推到湖里，你让林家怎么跟他交代？你让顾家怎么看待我们？你是要把林家拖死？”

他的目光从林洵身上猛地转到宋婉清脸上，嘴角扯了一下。

“看看你养的好儿子。”

宋婉清站在旁边，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出声，脸上的血色褪了大半。

她看了林洵一眼，林洵低着头，盯着自己鞋面上那片还没干透的水渍。

林正弘没有再说话，转身往廊下走了。

皮鞋踩在石子路上的声响又急又重，一下一下，仿佛要把那口气从脚底板碾出去。

宋婉清垂下眼，整了整袖口，跟了上去。

走出十几步，她放慢了脚步，偏头看了一眼身后。

林洵还站在湖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她的嘴唇动了动，脚下迟疑了一瞬，但林正弘的脚步声在前面越走越远，没有等她。

她收回目光，加快脚步跟上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这一次她转过身，看了一眼林洵。

“还站着干什么？”她压着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