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洵抬起头看着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宋婉清看着他，在原地等着。

“你现在知道怕了？”她说，“推他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林洵的喉结滚了一下，嘴唇动了几次才挤出一句话：“……我没推他。他自己跳的。”

宋婉清看着他，她什么话都没说，可那沉默比说出口的话更让他觉得难受。

“你不信我？”林洵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尾音发紧。

宋婉清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把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看了林洵一眼。

不管他究竟有没有推，现在他都是推了。

林洵什么都好，就是人不够聪明，总玩一些低端的把戏，还容易让人抓到把柄。

“走吧。”

她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头看着他，“回去以后，别跟你爸顶嘴。他说什么你都听着。这件事，不是你嘴硬就能过去的。”

林洵站在原地，看着宋婉清的背影。

从林津来了，就是这样。林正弘越来越不喜欢他，林津样样都比他做的好，样样都比他会讨人欢心。

可他不甘心，明明他才是在这个家里从小长到大的人，林津这个外来者，凭什么剥夺了他的一切？

宋婉清在不远处等着他，没有催。

她希望林洵能够想明白，林津已经不再是以前那样任人摆布了，照目前的局势，最好是他能够进到顾家。

——

谢淮序把林津放在洗手台前的凳子上，拧开花洒调水温，水声哗哗地响着，蒸汽慢慢升起来，把镜子蒙上一层白雾。

他试了试水温伸手把林津湿透的外套脱下来。

林津坐在凳子上，垂着头，手指搭在膝盖上，整个人还在抖。

他冷，从水里出来的时候不觉得，现在是真冷了。

风一吹，湿衣服贴在身上，那点冷从皮肤渗进骨头缝里，连牙齿都在打颤。

谢淮序把花洒拿下来，水流从林津肩膀淋下去，顺着他的后背淌下来，汇成细细的水流。

他的手跟着水流一起，从林津的肩膀滑到手臂，把那些冷意一点一点地冲走。

林津的皮肤在水温下慢慢回温，从苍白变成淡淡的粉，指尖不再抖了，嘴唇还是白的，但比刚才好了很多。

“张嘴。”谢淮序端了一杯温水送到他嘴边。林津低头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

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把胸腔里那团冷气冲散了一些。

第43章 我故意的

他抬起头看着谢淮序，那双一贯沉静的眼睛里映着洗手台上方的灯光，亮亮的，但他的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我自己来。”林津说，声音还有一点哑。

谢淮序看着他，把花洒递到他手里，退后一步。

他没有走，靠在洗手台边沿，双手抱胸，看着林津。

“你能不能先出去？”林津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怕什么，你身上哪里我没看过？”谢淮序笑着说。

“出去。”林津恼怒道。

“好吧。”谢淮序的嗓音略表遗憾，然后转身帮他带上了门。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林津裹着浴巾，头发还在往下滴水，脚趾踩在瓷砖上，凉得蜷起来。

谢淮序从衣柜里拿出一套浅灰色的家居服，放在床尾，又把吹风机的线插好，拍了拍床沿示意他坐下。

林津没有坐。

他站在浴室门口，看了一眼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家居服，又看了一眼举着吹风机的谢淮序，嘴角弯了一下。

“您先换衣服。”他的声音还有一点哑，但尾音微微上扬，不像刚才那样有气无力了。

“您身上也湿了。”

谢淮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衬衫湿了大半，贴在身上，把胸腹的线条勾勒出来。他没动，举着吹风机的手没有放下来。

“先把你弄干。”

林津看着他，眼尾那点红还没有褪干净，嘴角的笑弧却比刚才大了一些。

“您这话，”他顿了一下，“怎么听着不太正经。”

谢淮序举着吹风机看着他。

“过来。”

林津乖乖走过去在床沿坐下。

吹风机嗡嗡地响起来，热风从风口涌出来。

谢淮序的手指在他发间慢慢穿行，把湿漉漉的头发一缕一缕地拨开，连带着把那些还残存在皮肤上的冷意一并吹散。

林津低着头从镜子里看到谢淮序站在自己身后的样子，衬衫湿透了贴在身上，领口敞着，锁骨上还有几道昨晚留下的指痕，若隐若现的。

有点涩情。

头发吹干了。谢淮序把吹风机放下，把那套家居服拿过来，抖开，从林津身后披上去。“抬手。”

林津抬了手，袖子穿进去，衣领翻好，扣子从最下面那颗开始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