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顾衍的手机震了，连着好几下，像有人在屏幕那头急急地戳。

他拿起来一看，屏幕上连着跳出来三条消息，全是语音，发送人：顾知意。

顾衍没点开，先转了账。

那边几乎是立刻就收了，随之而来的是一条文字消息，爱你老哥！

后面跟着三个感叹号和一个转圈的小人。

顾衍看着那行字笑了一下，这才不紧不慢地点开第一条语音。

顾知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语速快得像是嘴里在跑马：“哥！你收到没？我跟你说，今天气死我了——”

她的话被“叮”的一声收款提示音打断，语音到这里就没了。

他点开第二条，顾知意的语气明显转了个弯，带着点得了便宜的甜：“爱你老哥！”

然后才像是想起来什么，清了清嗓子，重新端回刚才那副气鼓鼓的腔调，“不对不对，我跟你说正经的。”

顾衍靠在椅背里，听着手机里顾知意的声音，嘴角一直没有下去过。

顾知意说话就是这样，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想到哪说哪，他早就习惯了。

第三条语音里，顾知意的语气终于稳了一些。

她问，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顾衍听完，按住语音键回了一句：“忙着呢，估计还要几天。”

他松开手，语音发了过去。

那边很快又追来一条，语速比之前更快了一些。

“还要几天啊？那你错过好戏了。……算了算了。

哥，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我喜欢的那个人？”

顾衍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顾知意爱玩，但从来没在一个人身上停留这么长时间。

而且这次，顾远山居然也有意撮合。

“怎么，人家终于喜欢上你了？”他的声音里带着点打趣的意味，按住语音回过去，“好不容易啊。”

语音发过去不过几息，顾知意的消息就追了过来。不是语音，是文字。

“不是。他不喜欢。也不是说不喜欢吧，算了，我跟你说不清楚。就是他喜欢的，和我喜欢的，是一样的。”

顾衍看着那行字，手指从扶手上收回来搭在桌沿上。

他看着屏幕上那行字，拇指在屏幕边缘蹭了一下。

他皱了皱眉，想了想，那人叫什么？好像是林家后来认领回来的？叫林津？

林津，嘶，怎么这么耳熟呢。

他在抽屉里翻着，终于在最底下找到了，他拿出那本林津的资料，放在桌上翻开第一页。

顾知意又发来一条语音，语气还是那样大大咧咧的，带着点洒脱，估计已经想通了。

“……算了不说了，反正他没戏了我也没戏了。不过哥，你还有机会。他喜欢的那种男的，不就是你这种吗？你加油啊，肥水不流外人田。”

顾衍差点被呛着。

怪不得顾知意这次放手的这么洒脱，原来是把主意打到他身上了。

他放下杯子，想打几个字过去让她别闹。

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又想起知意那张什么都写在脸上的笑脸，最后还是没发。

他回了一条语音，声音压得低了些：“行了，知道了。别乱操心。”

“行了不跟你说了，我约了人逛街。你忙吧，早点回来。”

顾衍听完，按住语音键说了一句：“知道了。”

他把手机放到桌上，目光落在那份摊开的资料上。

林津的出生日期、履历、成绩单、在林家的处境，每一页都写得很细。

他翻到最后一页，那里夹着那张在谢氏大厦门口拍到的林津提着保温袋走进去的照片。

谢淮序。又是谢淮序。

看来林津和谢淮序的关系不简单呐，就是不知道好到什么程度了。

顾衍的嘴角慢慢上扬，眼神里带着疯狂。

谢淮序，你终于要被感情绊住脚了吗？

晚上

谢淮序坐在落地窗的沙发上。

桌上的合同翻到最后一页，签约方那一栏还空着，对方说“再考虑考虑”。

谢淮序靠在椅背里，双腿微微分开，漫不经心。右手搭在膝盖上，指尖自然垂落，左手撑着额头。

他们在京城斗了这么多年，谢家始终压顾家一头，顾衍明面上斗不过他，就开始在暗处使绊子。

华东这个项目本来和顾家没有任何关系，投资方、合作方、供应链，每一条线都绕开了顾氏的版图。

但顾衍还是伸手了。

他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话记录，几个小时前陈止发来的消息说沈砚洲在代管公司的事。

沈砚洲最近对陈止的关心不是一星半点儿，估计没少找陈止，但闹归闹，心里应该是有分寸的。

他回了“知道了”，没有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