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执没回答，只是把他搂得更紧了，他的下巴抵在魏之的头顶上，手掌覆在他后脑勺，心跳声隔着两层衣服传过来，比什么都清晰。

还好这人还没把自己折腾死，当他知道这人自己摸过来的时候，都快吓死了。

魏之从他怀里抬起头来，两个人的脸挨得很近，近到彼此的呼吸全打在对方的嘴唇上，血腥味、火药味、还有南执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消毒水气息，全混在一起。

魏之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这个人的眼睛他见过很多次了，第一次见面时带着礼貌的疏离，后来变成若即若离的试探，再后来是直白的占有欲，但他从来没见过南执露出现在这种眼神。

那不是什么深情款，是怕。

是后怕，他在怕什么？

“你到底是什么人？”魏之问。

南执没答，他偏过头，嘴唇压上了魏之的嘴唇。

没有什么技巧，甚至称不上温柔，带着力道的吻，像盖一个章一样死的印上去。铁锈味在两人唇齿间蔓延，魏之的嘴角有伤，被碰到的时候刺痛了一下，但他没躲。

反而伸手掐住了南执的后颈，把他拉得更近了，他张开嘴加深了这个吻，他其实很想他。

周围全是尸体和血泊，头顶的灯泡被流弹打碎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忽明忽暗的闪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

这个吻维持了很久，久到魏之的左肩开始发麻，久到南执的膝盖跪在血泊里裤子浸透了。

分开的时候，魏之舔了一下嘴唇上的血味，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南执的。

“你还没回答我。”

南执的额头抵着他的，声音很低，像在认命，也像是.....豁出去。

“等你伤好了，我什么都告诉你。”

魏之歪着头看他，眼神很沉，忽然笑了一下。

“南执，你有事瞒着我，你要是骗我........”

“不会。”南执打断他，拇指擦过他嘴角那道裂口，“骗你的后果我承受不起，但只希望.......。”

他话还没说完，远处传来引擎声，是初一带人追过来了。

南执站起来把魏之从地上拉起来，揽着他的腰往外走，步子稳当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魏之偏头看了一眼身后那间屋子。

满地狼藉。

他没觉得畅快，也没觉得解脱，只是觉得空，像绷了十几年的弦忽然断了，断了之后才发现手指早就勒出了血槽。

而现在搂着他腰的那只手很热。

热得让他还想再赌一把。

第97章 ：鬼，好久不见

于安的伤口愈合速度比南执预想的快。

他现在已经能自己从床上翻下来去厨房找吃的了，叶随看到他弯腰从冰箱里拿牛奶的样子差点没把手里的杯子捏碎。

“你是不是想让我把你腿也打折？”

于安乖巧的把牛奶放回去，又退回床上，笑嘻嘻的拉过被子盖住自己。

“我只是想吃点东西，我这几天嘴巴都淡出鸟了。”

“南执说了，你这几天要少吃，特别是这些冰的，睡觉。”

叶随拉着被子将人给裹好，拉进怀里抱着。

凌晨三点，于安的手机收到了一条加密信息，是伊布发来的。

信息只有一行坐标和一句话，那个人在那。

于安盯着屏幕上的坐标看了整十分钟，背后的伤口突跳着，他没有叫醒身边的叶随，而是慢慢地把那只搭在自己腰上的手移开。

叶随睡眠很浅，于安屏着气把手移开，好在那人只是皱了下眉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于安摸黑穿好衣服，经过客厅的时候，魏之正坐在沙发上擦枪，两人对上视线的那一刻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懂了。

魏之把枪推进枪套里，站起来。

“几个人？”

“就咱俩。”

“嗯，好。”

两人走到门口的时候，于安停了一步，扭头看了眼卧室的方向，嘴唇动了动终究是没出声转身出了门。

车开出二十公里后，魏之才开口。

“伊布的情报准不准？那老东西这么多年从来不在一个地方停留超过四十八小时。”

“他现在不走了，因为他在等我们。”于安语气平得出奇，手上擦着那把蹭亮的匕首。

“我们爆了他总部，杀了他手底下那么多人，你觉得他会放过这个机会？他巴不得我们送上门。”

魏之的手指敲了敲方向盘，“所以这是个套？”

“对。”

“那咱们还去？送死啊？”

“他等了我们这么多年，我们也等了他这么多年。”于安偏过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公路灯，声音平静。

“今天不管谁死，都该有个结果了。”

魏之没再多嘴，只是一脚油门踩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