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魏之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晃进来了。

这人骂得难听，脾气也大，动不动想一枪崩他，但就是这种人，往那一站，他心里那根绷了三十年的弦，就开始松边，不受控制地松。

他其实早就知道魏之喜欢他，这不是自以为是，是那种藏在骂声和嫌弃里、非常具体可感的东西，魏之睡觉会把他的手拉过去贴着，以为自己没意识到，魏之吵架吵到一半会先转头看他，以为他没留意。

这些隐秘的小动作南执全知道，可就是越发这样，他越发不敢说，这一次的赌注，也是赌这人不舍得，好在这人是真的不舍得。

“南执。”

“嗯。”

魏之喊了一声后没继续说话，他低下头，额头抵上他的额头。

体温这东西是具体的，不是什么文学比喻，就是真实的、烫的，两个人额头贴在一起，南执能感受到魏之的体温比自己高半度，那种热从接触的那一刻就往四面漫开，他的后颈起了层鸡皮疙瘩。

“你今天说过一句话，”魏之低声开口，“说'如果你不是南执，或者我不是魏之就好了'。”

“嗯。”

“那我问你，”魏之把头抬起来，黑暗里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看过来，“现在，你是南执，我是魏之，你还想吗？”

南执看着他。

“想。”

回答很快，没有任何犹豫，快到魏之的表情愣了片刻，随即扭过头，鼻梁骨的线条在路灯的阴影里很清晰，他别过去，动作有点生硬，但那截耳朵是红的。

“行，那就别手抖了，丢人，你到底.....”

南执在黑暗里抬起手，压在那只按着自己腰的手上，力道很轻带着孤注一掷的决定。

“我行，魏之，你睡了我，就得对我负责一辈子。”

南执说完拽着魏之的脖子吻上他的唇，在这之后的时间里，他没再去管自己的心跳。

他只是静静地感受魏之的力道，魏之的温度，还有魏之在他耳边那口压得很低的、努力绷着又绷不住的喘息声。

那声音他这辈子没听过第二个人发出来，带着点克制、带着点破防，南执把手搭上他后背，肩胛骨那里有道旧疤是训练场留的，指尖摩过去，魏之的肌肉顿了一下，随即松开。

南执把头贴上去，什么都没说。

这一晚的风很软，窗帘压了又扬，路灯把影子拖成两条，叠在一起，再分不开。

....

第二天早上，第一个下楼的是婓落。

他捧着速溶咖啡坐在厨房吧台上，对着空气发了会儿呆，等于安从楼梯口拐下来的时候，婓落头都没抬，手指指了指桌上的牛奶。

“叶随让我提前热好的，你那后背还不能碰凉的，让我盯着你。”

于安在椅子上坐下去，拉过牛奶掀开盖子吹了两口，“魏之呢？”

婓落瞥了一眼还在紧闭的房门，“不知道，没动静....”

不知想到什么两人对视了一眼，婓落的表情很复杂，于安则是端着牛奶喝了一口，也没说话。

有些事不用讲明白，懂的人一个眼神就够。

沉默了大约三分钟，婓落先绷不住了，往于安这里凑，声音压到最低，眼里的八卦简直不要太明显。

“昨晚……你说他们到底是谁上谁下？平日里南执医生那模样也不像是会在下面的人，魏之更不像，他们......”

“婓落。”

“嗯？”

“你昨晚趴在门缝听了多久？”

婓落张了张嘴又闭嘴了，他端起咖啡杯假装喝了一口，视线往别处飘，耳根有点红。

于安嗤了声，把牛奶放下，“南执昨晚那个架势，他为了魏之，什么都能干，不就是在下面，南执是那种可以为爱做0的人。”

这话说完，婓落先是一愣，随即把咖啡险些呛出来，“你他妈……这分析……有点准啊……”

“别笑了，人来了。”

魏之开门出来，脸上的神色神清气爽的，好不得意。

于安端着杯子，似笑非笑的看向他。

“早啊！”

魏之在冰箱前停下来，拿了瓶水开始喝，看到两人坐在那里心情很好的跟两人打了个招呼。

于安把牛奶干完，正打算说点什么，房间门又打开了，脚步声比魏之的慢两拍，还带着点拖，听着就是那种睡不太够的节奏。

南执左手撑着扶手，走到一半还打了个哈欠，清冷的眼神对着几个人扫了一眼，径直往冰箱走，拿了罐冰可乐打开喝。

婓落往他身上扫了一眼，目光在他腰那里停了一下，又迅速移开，全程一个字没说。

于安抬手托腮，眼神在魏之和南执身上来回了一趟。

一个神清气爽，一个左手撑扶手拿可乐.....

“南执医生，”于安开口，语气非常无辜，“腰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