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安挂了电话。

他坐在床上，手机攥在手里，整个人没动。

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反复跳，他出去找人了。

他出去找别人了。

于安慢慢站起来，脊椎那块位置还在疼，但他没顾上。

他光着脚下了楼，穿过客厅，走到车库门口。

叶随的那辆黑色宾利停在车位上。于安拉开副驾驶的门。

烟味，酒味，还有一股陌生的古龙水味。

副驾驶的座椅靠背放倒了，皮革上有褶皱，扶手箱旁边掉了一只不属于这个家任何人的耳钉。

于安捡起那只耳钉，攥在手心里。

银色的，很便宜的款式。

他关上车门，回了屋。

叶随在二楼书房。

于安推门进去，叶随坐在书桌后面，衬衫领口敞着，上面有一道口红印子，不是于安的颜色。

于安走到书桌前，把那只耳钉放在桌面上。

“谁的？”

叶随看了一眼。

“你管不着。”

四个字。

于安觉得胸口有个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撕开了。

不是心碎那种矫情的感觉，是实打实的生理反应，从胃往上翻，嗓子眼发酸。

“我管不着？”于安的声音哑了。“你他妈昨晚跑出去找别人，今天坐在这跟我说我管不着？”

叶随抬起头看他，表情很平静。

“你不是不想吗？”

于安被他这句话噎住了。

叶随站起来，绕过书桌，走到于安面前。

两人隔了不到半步的距离。

“于安，你说你身上疼，你说我力气大，你说不想。

我尊重你，但我现在的身体需要发泄，你不给我，我只能找别人。”

于安盯着他的脸，这张脸还是那张脸，五官没变，轮廓没变，但于安看不到以前那个人了。

以前的叶随，会在他说不想的时候亲他的额头，会说“那就不做了，抱着睡”，会把手搭在他腰上老实实闭眼。

不是现在这样。

“叶随，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于安的手指在抖。

“你在跟我讲道理？你出去找人上床，还觉得是我逼的？”

“事实就是这样。”

于安抬手就是一拳，砸在叶随的左脸颊骨上。

叶随的头偏了一下，但他没躲，也没还手。

“你打我。”叶随舔了舔嘴角的血，语气里带着一种奇怪的笑意。

“你心疼了？”

“我他妈是生气。”于安的声音在吼了。

“你知不知道我拿命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南执死了，我被猎隼在脊髓里灌了东西，差点变成一具提线木偶，我做这些是为了什么？”

叶随看着他。

“为了你啊。”于安的嗓子哑了。“结果你转头就去找别人。”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叶随的拳头攥了一下，又松开。

他的嘴张了张，好像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把目光移开了。

于安等了几秒，没等到他开口。

他退后一步，转身往外走。

“于安。”

叶随在身后叫他。

于安没停。

“你走了我还是会出去。”

于安的脚步定住了，他没回头，背对着叶随不知道在想什么，他迟疑了一会儿继续往外走。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听到书房里传来一声闷响，是拳头砸在书桌上的声音。

于安下了楼，路过客厅的时候，初一坐在沙发上，看到他的脸色，连头都不敢抬。

于安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

“安哥，你去哪？”

“出去。”

他开着那辆路虎出了别墅，开了二十分钟，在一条没人的路边停下来，熄了火。

方向盘握在手里，指节发白。

他低下头，额头抵在方向盘上。

他了解叶随。

叶随不是这样的人。

这不是叶随的选择，是那些晶体在操控他的欲望和情绪。

但问题是——这又有什么区别呢？

不管是晶体逼的还是他自己想的，事实是他去找了别人。

于安的口袋里还揣着那支逆转剂。

他掏出来看了看，透明液体在玻璃管里晃了晃。

叶七说得对，叶随在失控。

但叶随不肯用这个。

于安把逆转剂重新塞回口袋，拿出手机。

魏之的消息弹出来，只有一行字：

【猎隼没死，基地自毁了，他提前撤了。】

于安盯着屏幕，手指慢慢收紧。

猎隼还活着。

叶随体内的晶体还在融合。

而他们之间，现在已经裂了一道缝。

这时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个陌生号码，短信只有一行：

【想救他？来旧港区三号仓库，带上你的血。】

第128章 ：三天

于安盯着那条短信看。

号码是陌生的，归属地显示海外。发件人没留名字，但“带上你的血”这几个字，指向性太明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