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隼。

于安把手机屏幕锁了，又打开，又锁了。

旧港区三号仓库，他知道那地方，以前血鸦的外围联络点之一，废弃了至少两年，周围全是烂尾楼和锈透了的集装箱，视野开阔，适合设伏，也适合谈判。

猎隼现在主动约他，说明他还需要他的基因样本，上次提取的不够，或者活性不达标。

于安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他现在想的是另一件事。

叶随体内的追踪剂，南执虽然留了逆转剂，但那只是针对晶体融合的。

追踪标记物呢？那东西已经扩散到全身了，南执的文件里没提怎么清除。

猎隼手里或许有答案。

于安把车启动。

路虎调了个头，往旧港区的方向开。

开到一半他想了想，还是把手机关机了。

不是不想跟魏之说，是说了没用。魏之现在的状态不太好。南执刚死，那人整天坐在阳台上抽烟，一根接一根，话都不怎么说了。

他现在能忍着没跟猎隼同归于尽也是看在他还需要找解药的份上。

叶随更不行。

于安想到叶随，胃里那股翻搅又上来了。

他使劲咽了一口水压下去。

不能想他。

起码现在不能想。

车开了四十分钟，进了旧港区。

码头边上的路灯坏了大半，只剩几盏发着昏黄的光，照出路面上坑坑洼洼的积水。

三号仓库在最里面那排，铁卷门锈了一半，门口停着一辆黑色面包车，没牌。

于安把车停在五十米外，熄火但没下车。

他观察了三分钟，仓库门口没人，面包车里也没动静，二楼的铁窗破了两扇，黑洞洞的看不清里面。

于安从副驾驶的储物格里摸出一把备用枪，检查了弹夹，满的。

他把枪别在腰后，开门下车。

走到仓库门口，于安抬手推了一下铁卷门。

门没锁，顺着轨道往上滑了一截，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里面很暗。

于安侧身进去，后背贴着墙，等眼睛适应黑暗。

仓库里面空荡荡的，几个破旧的货架倒在地上，角落里堆着发霉的纸箱。

正中间摆了一张铁桌子，桌上放着一盏露营灯，暖黄的光把周围两三米的地方照亮了。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人。

但不是猎隼。

是个女人，三十来岁，短发，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于安站在暗处没动。

“于安先生？”女人抬起头，声音很平静。

“猎隼让我转告你，他今天不来，但你要的东西，可以谈。”

“你是谁？”

“中间人。”女人合上电脑，站起来。

“猎隼说，你的血换两样东西，一样是叶随体内追踪标记物的清除方案。

另一样是你脊髓里那些神经介导信号的完整解除代码。”

于安的手搭在腰后枪柄上。

“条件呢？”

“现场采血，四百毫升，采完你走，东西留下。”

“就这么简单？”

女人笑了一下。“猎隼说你会问这个。

他让我告诉你，他现在不想跟你打了，太麻烦。

你的血够他用三个月，三个月后再说。”

于安没信，但他还是走到桌子前面坐下了。

因为他没得选，叶随那里等不了。

就在这时候——

西山别墅，同一时刻。

叶随从书房出来，下楼找水喝，经过客厅的时候，他看到了茶几上的车钥匙不见了。

路虎的钥匙。

他站在原地愣了两秒，然后转头看向初一。

初一正蹲在地上粘被撞碎的推拉门玻璃，感觉到那道目光，脖子一缩。

“于安呢？”

初一的手停了。

“出、出去了。”

“去哪了？”

初一站起来，抖着手把手机递过去。“两小时前走的，我不知道他去哪了，电话打了三个都是关机。”

叶随接过手机，看着屏幕上“对方已关机”五个字，太阳穴那根血管突跳了两下。

他把手机还给初一，语气听不出情绪。

“调他的车载GPS。”

初一打开平板，手指在上面划拉了十几秒。

“定位在……旧港区。”

叶随的瞳孔收缩了一下，旧港区？

他二话没说，转身就往车库走。

初一追上去。“老大，你现在……”

“别跟来。”

叶随拉开车门的时候，右手抓门把手的力气太大，金属把手直接变形了，他没管，拉开门坐进去，引擎轰地响了。

车子冲出别墅大门的时候，初一站在院子里，看着那辆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整个人后背发凉。

他打电话给魏之。

“魏之，出事了。于安一个人去了旧港区，老大追过去了，老大现在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