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之那头沉默了三秒才沙哑道：

“我马上到。”

……

旧港区三号仓库。

于安挽起左臂的袖子，女人拿出采血袋和针头。

“你自己来还是我来？”

“我自己。”于安接过针头，找到肘窝的静脉，一针扎进去。

暗红色的血顺着管子往袋子里流。

四百毫升，大概需要五分钟。

于安靠在椅背上等着，眼睛盯着那台笔记本电脑。

“东西在电脑里？”

“U盘。”女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拇指大小的黑色U盘，放在桌上。“清除方案和解除代码都在里面。”

于安没说话，血还在流。

三分钟过去了。

仓库外面忽然传来引擎声，那不是一辆车，是急刹的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刹得很急。

女人原本平静的脸色顿时变了，她站起来，手伸向腰后，还没等她拔出枪。

仓库的铁卷门被一脚踹开了，整扇铁门从轨道上脱落，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叶随站在门口。

他身上穿着那件黑色的衬衫，扣子只扣了两颗，袖子卷到小臂，右臂上的紫色纹路在露营灯的光里清楚楚。

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睛……

于安看到了那双眼睛，虹膜边缘的紫色不是一闪而过了，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转。

叶随看见于安胳膊上插着采血针，那袋已经灌了大半的血，桌对面的陌生女人。

他没说话。

他朝于安走过来，每一步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都很重。

女人拔出腰后的枪，没来得及举起来，叶随的手已经捏上了她的手腕。

咔嚓，骨头碎裂的声音。

枪掉了，女人惨叫一声跪在地上。

于安用力把胳膊上的针头拔出来，血溅在桌面上。

“叶随！”

叶随没看他，他松开那个女人的手腕，桌上的U盘被他一把攥在手里。

他掀起眼皮看向于安。

那个眼神让于安的后背紧贴住了椅背。

那不是愤怒，愤怒他还能应付。

是一种于安从来没在叶随脸上见过的东西。

恐惧。

极度的、被压在暴怒底下的恐惧。

“你他妈又一个人来。”叶随的声音压得很低，喉咙里带着颤。

“你又不跟我说，你怎么那么喜欢擅作主张？”

于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上次在公墓你用命换药，这次你又来，你是不是觉得你死了无所谓？”

“我没——”

叶随一把捞起于安的胳膊，看着肘窝处那个还在渗血的针眼。

他的手指在抖，整个小臂都在抖。

于安能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高得不正常。

“叔叔，你怎么那么烫？”

叶随没理会他，一把于安整个人从椅子上拉起来，扣在怀里。

力道大得于安肋骨都疼了。

“于安，你是不是想死，你要是想死跟我说，我亲手把你给弄死，我也不会独活。”

于安被他箍着，脸埋在他胸口，闻到的全是汗味和血腥气。

叶随的心跳砸在他耳朵上，每一下都重得不正常。

“为什么不告诉我？”

于安没说话。

为什么不告诉你？因为你昨晚带人回来了。

因为你跟我说“你管不着”。因为你现在不是你了。

这些话堵在嗓子里，一个字都出不来。

叶随的下巴抵在他头顶上，呼吸又重又烫。

“于安，你再敢一个人跑，我把你腿打断。”

于安的鼻子酸了一下。他抬起左手，攥住叶随衬衫的后摆。

“……你先把昨晚的事跟我说清楚。”

叶随听到这话身体僵了。

就这时，仓库外面又传来车声。

魏之的黑色SUV停在门口，车灯打进来，照亮了两人紧贴在一起的姿态。

魏之下车，看了一眼地上捂着手哀嚎的女人，又看了一眼抱在一起的两人，把枪插回腰后。

他靠在车门上，点了根烟，没进去。

叶随的手还搂着于安，但力道松了一点。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于安的耳廓。

“昨晚的事……”

于安等着。

叶随的声音很轻，轻到于安几乎听不清。

“我没碰他。”

于安的手指在他后腰上收紧了。

“我坐在车里，坐了一个小时，没碰。”叶随的喉结动了一下。

“但我想碰，我控制不住想，所以我跟你说了那些话。”

于安闭上眼。

“那个口红印子呢？”

“他上车的时候蹭的，我让他滚了。”

于安不知道该信还是不该信，但叶随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的心跳频率没变。

骗人的人，心跳会快。

叶随把他搂得更紧了，额头抵在他的肩窝里。

“于安，我在变，我知道我在变，可我已经在努力了，你别不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