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勉总感觉哪里不对劲，这语气好像在哄小孩，于是不满地哼哼了两下。

天台上的风还在吹，发出呜呜的声音。远处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星星点点的。天边有烟花炸开，大概是有人在提前庆祝跨年，声音闷闷的，隔着顾衍的衣服传过来。

“眠眠。”

“嗯？”

“新的一年，有什么愿望吗？”

季勉想了想，很老实地说：“希望每次考试都是年级前十名。”

顾衍低低地笑，“真是个好学生。还有呢？”

“希望……妈妈工作不要太累。”季勉停顿了一下，声音小了些，“她一个人带我，很辛苦。”

顾衍搂着他的手臂不着痕迹地收紧了些。

“你呢？”季勉抬头看他。

“我啊……”顾衍拖长了调子，似乎在认真思考，“我希望明年今日，你还在我身边。”

季勉心脏漏跳了一拍，有些愣愣地看着他。

顾衍垂眼，对上他的视线，目光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柔和。

“我的意思是，”顾衍的语气恢复了惯有的散漫，“我怕你这个小笨蛋被别人拐跑了就不和我玩了。”

季勉刚刚提起的心又落回去，不知为何，竟有一丝失落。他闷声说：“我不会被别人拐跑。”

“真的？”

“嗯。”季勉认真地点点头，“我只跟你玩。”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觉得有些不对。这算什么？听起来像小学生之间幼稚的承诺。

顾衍却笑得很开心，眼睛弯起来。

“说好了。”

天台上的风越来越大，季勉又往顾衍怀里钻了钻。

“更冷了，我们回去吧。”

“嗯。”季勉应着，却没动。顾衍的怀抱太暖和，他还有点舍不得。

“你就这么舍不得？”

顾衍又嘲笑他了。

季勉立刻从他衣服里钻出来，一口气走到大门那里，顾衍乐呵呵地跟上他。

“开玩笑的，你生气了？”顾衍哄着他。

季勉没生气，反而顾衍还真说出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他刚刚确实舍不得那个怀抱，但他不会承认的。

他自顾自埋头走着，顾衍见季勉不理人，连忙拉住他，把他按在楼梯间，抬起他的下巴。

“真生气了？

顾衍用额头抵着季勉的额头，用气音小声地说：“对不起，你别生气。”

他们的鼻子几乎都要相贴，呼吸打在彼此脸上，气氛暧昧而缱绻。

“我没生气。”季勉推推他，有些难为情，和他拉开了点距离。

“新年快乐，眠眠。”顾衍轻轻捏了捏季勉的手指。

“你也新年快乐。”

季勉回到班上坐下，他看了一下时间，居然出去了将近一个小时，屏幕上的电影都播放一半了。

沈屿侧了侧头，看着他，想问他刚刚去哪了，但终究是没开口。

这个晚上剩下的时间，季勉都感觉心里暖乎乎的，回宿舍的那一小段路程，他都感觉像踩在云朵上一样轻快。

到了宿舍楼下，他用电话机给妈妈拨了电话，和妈妈互道了新年快乐。

曾经的每一个跨年都是妈妈陪他的，今年又多了一个人。

新年快乐。

第10章 好像配不上他

第二天是元旦，早晨还是正常学习。但下午开始，就要开始准备元旦晚会了。

季勉觉得很新奇，他还没有好好看过一次元旦晚会，小学初中他都是在乡里上的学，全校的人都很少，没见识过有才艺的同学，他记忆里唱歌最好听的可能是家里养的那只大公鸡。再加上设施条件差，更别提办晚会这些的了，老师顶多给他们早点放假，回家休息。

去年来到这个学校一直被欺负，都没有看晚会的心思，跨年那天晚上就请假回家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认识了顾衍，每天过得都很顺利，日子一天天好了起来，连妈妈跟他通电话的时候都能感受到他语气里的愉快。

所以他很期待这次的晚会，会有什么呢，跟过年在家里看的春晚一样吗，季勉胡乱地想着。

终于到了下午的第三节课，老师喊了几个表演节目的同学去礼堂集合，其他人在班里上自习。沈屿也站起身准备去集合，结果看到季勉一脸惊讶地看着他。

“你也是表演的？”季勉惊讶地问。

沈屿感觉自己好像被看轻了，左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嗯。”

“你会什么呀，唱歌跳舞吗，还是武功，还是说你会京剧？”季勉一激动小嘴就叭叭地说。

沈屿感觉季勉现在有点莫名的兴奋，浅浅笑了一下，故意卖关子，“你晚上不就知道了。”

季勉点点头，“嗯嗯。”

有点可爱。沈屿这么想着，心情颇好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