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狠狠刮过脸颊，将身后的一切都抛在身后，包括那段与他在一起美好的日子。

第32章 别装了

当夜我御风赶回魔界，魔界众弟子早已列队等候，躬身俯首恭迎我归来。

可我懒得与他们寒暄，一言不发径直走回自己的寝殿，反手关上房门。

我坐在殿中，怔怔发呆，心底翻涌着万千思绪。

脑海里全是悬崖边他震惊又心碎的模样，我一遍遍想着，此刻他会如何看待我？

他定然会觉得我从头到尾都在欺骗他，没错，我的确瞒了身份，骗了他这么久。

他会不会恼我、怨我？

越想心里越是发闷，按捺不住便想如从前那般潜入他的梦境，去看看他此时到底是怎么想的。

可当我凝神试着入梦，却察觉他心神紧绷，竟是丝毫没有入眠的迹象。

想来他定是被我伤透了心，难以释怀，毕竟一直悉心照顾的小弟子，竟变成魔头，他被蒙在鼓里这么久，换做是谁，都难免心寒的吧。

我呆呆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心似是被人狠狠攥住，不是皮肉疼，不是骨头疼，这种疼是在更深一些的地方，从身体内部隐隐地泛出来， 不剧烈，却难以忍受。

而我的心也在一点一点下沉，我想他会不会恨我欺骗了他，会不会从此不再搭理我，我是不是失去了我生命中唯一的那缕光？

我满心酸涩无助。

当晚我终究没能潜入他的梦境，只因他彻夜未眠。

我满心都是化不开的焦躁与烦闷，我太想进他的梦里，跟他好好解释，告诉他我不是刻意从头欺骗，告诉他我心中的苦衷与身不由己。

告诉他我喜欢他、我爱他，虽然我不太清楚情爱这东西，但是我决不能失去他。

可无论我怎么尝试，都无法进入他的梦。

只能眼睁睁看着长夜流逝，满心焦虑无处安放。

我坐立难安，脑海里全是他在悬崖边失神破碎的模样，越想越是心慌，怕他就此不再理我。

我立刻吩咐属下，派人前去打探仙盟那边的动静。

我一夜没睡，第二天早上，派出去的探子赶回魔界复命。

他躬身回禀，因那名仙门掌门惨死，原本如火如荼的仙盟武林大会，当即被迫中止。

各派仙门之人非但没有散去，反而齐聚一堂，连夜商议对策，全都认定我这个魔尊日后必定会对其他仙门逐一下手，纷纷扬言要联手围剿，彻底铲除魔族隐患。

听到这番话，我心头猛地一沉，指尖骤然攥紧。

我没料到事态会演变成这般模样，虽然我确实想要逐一击破。

我这一天里依旧焦虑难安，到了晚上，我一遍遍试着凝起神识，想要闯入他的梦境。

不曾想这一回竟格外顺遂，神识一晃，便踏入了他的梦域之中。

梦境里依旧是那日对峙的悬崖边，夜色清冷，皓月当空。

他一袭素白仙袍独立崖边，身姿清逸出尘，月下身影孤绝落寞，自有一派仙人风骨。

他抬眸静静凝望着天边明月，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寂寥与怅惘，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悲凉，整个人沉静得仿佛融进了山间月色里。

我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后。

晚风拂动他雪白的衣袂，他似是早已察觉我的到来，他缓缓转过身子，目光落在我身上，轻声道：“我在等你。”

我心头一紧，连忙想要上前靠近，他却忽然抬手止住我，语气疏离又冰冷：“就站在那里说便好。”

那疏离淡漠的眼神像一把刀刺到我心上，刺的我生疼。

我鼻尖一酸，轻声唤他：“师尊……”

他眉眼冷漠，冷冷道：“别再叫我师尊了。”

我闻言肩背僵硬的忍了片刻，最后突然就将嘴角撇了下去，泪意转瞬就夺眶而出。

强撑了一天一夜的情绪如决堤的洪水，顷刻坍塌。

眼泪再也绷不住，顺着脸颊簌簌落了下来。

他定定望着我眼角滑落的泪水，紧绷的神色稍稍柔和了几分，可转眼又紧绷起来，他淡淡道：“别装了。”

我用力摇了摇头，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哽咽：“我没有装……我真的没有。”

这话像是瞬间触到了他心底积攒的怒意，他眼睛里翻涌着怒火，厉声道：“没有装？你伪装成懵懂孩童留在我身边，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处处护着你、疼着你，看着我对你掏心掏肺，从头到尾都被你蒙在鼓里，你是不是觉得我可笑极了！”

他伤心地看着我，眉眼间满是愤恨。

我急忙摇着头，泪水落得更凶，哽咽着辩解：“我真的没有刻意骗你……”

我红着两只兔子眼睛泪汪汪的望着他，抽泣一声，身子便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