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我本在渡劫，偏偏遭天劫重创，身形骤然缩成孩童模样，一身修为也尽数散尽，我没料到会在那种时候遇见你。

我要是早知道那处会有仙人途经，说什么也不会选在那里渡天劫。

我从未想过欺骗你，是你看我可怜，要收我为徒的。

我那时修为尽失，孤身一人，想着回魔界前路未知，跟在你身边应该会比较安全。

我从来没想过要算计你，我也没想到你会对我那样好，那样疼我、爱我。

我一开始不敢说，是怕你知道我是魔族，会杀了我。

后来我又贪恋你的好，不敢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我怕一旦说出我是魔尊，你就会立刻变了脸色，会像现在这样对我冷冰冰的。”

他听完，厉声怒斥出声：“那是自然！你本就是魔界之人！你可知如今仙门上下流言四起，人人都议论我私通魔族，与魔界纠缠不清，你毁了我毕生清誉，你知道不知道！”

第33章 大战

我闻言凄然苦笑，“所以你们几大仙门，是打算联手进军魔界，打着替天行道的名头，要来讨伐我了，是吗？”

他面上一僵，怔怔地望着我，惊讶道：“你连这事都知道了？”

我勾了勾唇角，“没错。”

我自嘲一笑，“那你又何必特意告诉我这些？”

他轻叹了口气，低垂下眸子，“你我终究是有过一场师徒情分，你逃吧！别在魔界，逃到人间去吧！大隐隐于市，他们是找不到你的。”

我嗤笑一声，挑眉，“我偏不跑，沈仙尊，你们仙界莫不是以为我们魔界就任人拿捏了，既然想开战，那我便陪你们。”

说罢我便转身，打算踏出这片梦境。

“等等！”

他急忙出声唤住我，他定定地看着我，“你……你真的是豆豆吗？”

我缓缓回头看他，挑眉，“怎么，还是不信？要我当场变回孩童模样给你看吗？”

他连忙摆手，神色黯淡下去，“不必了……其实我早有隐约猜测你身份不简单，却从未敢想过你竟是魔界魔尊，是我当初识人不清，算是我瞎了眼。”

听见他这话，我心头一涩，忍不住开口反驳：“师尊，我从未想过要瞒你，是你太过迂腐刻板。

我究竟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让你这般唾弃我？

我不过是杀了那个害死我生父的罪魁祸首，他当年带头围剿魔界，害死我爹，杀父之仇，我难道不应该报吗？”

他怔怔望着我，神色复杂，他低声艰涩开口：“当年……我们昆仑派，也曾参与过镇压魔界一事，那这么说……你是不是也要杀了我？”

我闻言低垂下眸子，闷声说道：“我不会杀你，也不会迁怒昆仑派，毕竟你救了我，我这人有仇报仇、有恩报恩。”

我抬眼看了他一眼，“昆仑山的人谁我都不会杀。”

我将脸别过一边去，“我怕你恨我。”

我顿了顿，接着说道：“可既然你已经下定决心站在仙门那边，那我也没什么好再多说的了。”

说完，我不再停留，转身迈步离去。

猛地一下，我从梦境里睁开双眼，眼泪又没出息的掉落下来，湿了枕头。

我早料到身份揭穿的这天迟早会来，却从没想过，会来得这样猝不及防，我们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无边的孤寂瞬间将我席卷，从前委屈难过时，总有他温暖的怀抱可以依靠，可如今身边再也没有那个会温柔揉我头，夜里轻轻拍着我后背哄我入睡的人了。

我蜷缩在魔宫冷清的床榻上，满心懊悔。

早知道会落到如今这般境地，当初应该偷一件他的衣裳带回来。

若是有他的衣衫在怀，也不至于像现在这般，连个慰藉都没有。

第二日天刚破晓，我便变回冷峻威严的魔尊姿态，着手全力备战，迎接即将到来的大战。

我传令全魔界上下，所有弟子即刻集结练兵，闭关淬炼功法，加固魔界各处结界阵法，布下层层防御关卡。

往日松散的魔军尽数整装待发，暗卫、心腹、各族魔将纷纷前来殿中听令，排列整齐跪拜行礼。

我一一分派部署：安排精锐魔兵镇守边境要道，严防仙门突袭。

命擅长隐匿暗杀的部下暗中打探仙界动向，实时汇报各派行军路线、结盟人数、功法底牌。

又催动自身本源魔力，日夜修炼提升修为，稳固渡劫受损后的根基，让战力更胜从前，我要恢复到天劫之前。

魔宫内法器、魔刃、禁术阵法尽数取出修缮打磨，凶险杀阵一一布置在仙魔交界之地。

可即便忙着排兵布阵、可心底依旧空荡荡的。

夜深人静时，还是会不由自主想起悬崖上白衣落寞的他，想起他温柔揉着我的头、睡前给我揉肚子、轻声哄我入睡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