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眼前这个威震三界的魔尊，此刻褪去了所有，像个可怜的小孩。

他心中想着玄煜做豆豆的时候，或许不是演的，他就是一个可怜的小孩。

望着眼前这人小心翼翼、怯怯可怜的模样，满心怜惜骤然涌上心头，软了整片心肠。

他心底那道坚守千载的仙道壁垒，在这一刻，轰然松动。

玄煜缓步上前，轻轻抬手，抚上他的脸，痴痴地看着他，喃喃道：“师尊，我是真的爱你。”

玄煜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卑微：“师尊，留在我身边，好不好？别再丢下我一人。”

沈清寒闻言心口一颤，他张了张嘴，但最后什么也没说，他当然怜惜他，可怜他，可是做不到的事情他还是不要答应的好。

沈清寒垂着眼睫，心口纷乱的情绪翻涌不休。

他修无情道，戒贪、戒痴、戒情、戒欲。

可此刻看着眼前的人，他忽然开始质疑自己一直在修的道了。

舍弃情爱，可得万古仙途。

可贪恋一人，便可得人间极致温柔，得一人真心。

他突然开始动摇了。

沈清寒抬眸，怔怔地望着眼前眼底盛满惶恐与期许的人。

那双亮晶晶的眸子，装了满腔深情，此刻全然托付在他身上，卑微又炽热，压得他心口阵阵发沉。

可纵使心头酸涩翻涌，纵使早已对这人动了心，可是他依旧无法回应，他不能就这样轻易丢掉毕生都在做的事情，倘若此刻就此放下，那他之前一直在做的事情便都没有了意义。

他嘴唇微动，终究是无法说出半句安抚的诺言。

他不敢许诺，更不能答应。

他从没想过，会为任何情爱驻足停留，情爱是牵绊，是桎梏，是修道之人最忌的贪痴执念。

他可以心软，可以怜惜，可以在沉沦中动摇方寸，却不能彻底舍弃道心，不能抛下一身责任，为一人困于方寸红尘。

晚风掠过星台，吹得他白衣猎猎。

玄煜看到了他眼中的挣扎，那迟迟不肯出口的应答，已然说明了一切。

他握着沈清寒指尖的手，一点点缓缓松开，方才滚烫的温度，骤然冷却。

那双盛满星光的眼眸，瞬间黯淡下来。

他勉强扯开嘴角笑了笑，那笑带着说不尽的酸涩与无力，“我知道了。”

你有你的昆仑万重，你的仙道千秋，你的苍生万里没有我。

沈清寒看着他瞬间落寞的模样，心口密密麻麻的发疼，喉间发紧，却终究无言以对。

双月依旧同天，星河依旧倾泻，偌大的星台之上，只剩两人遥遥相对，一仙一魔，一念情深，一念道远，生生被宿命隔出万里山海。

回去的路上两人相顾无言，玄煜一路都牵着沈清寒的手，力道不重，却带着不肯松开的执拗，仿佛一松手，这人便会就此远去。

回到寝殿，殿内烛火摇曳，映得一室光影朦胧。

玄煜没有再说半句情话，也没有再刻意挑逗，但玄煜还是执拗的将他的衣服脱了，然后又将自己的衣服脱了，然后搂着他。

沈清寒因为心中愧疚，任由他动作。

玄煜喜欢这种肌肤相亲的感觉，沈清寒是他生命中唯一的一个光，他真的想紧紧抓住，可他却总觉得抓不住。

如果他从未得到过，他就不会贪心，可是他已经得到了，他便不想松手。

第56章 爱哭鬼

翌日，等沈清寒起来，玄煜已经给他做好了饭菜放在桌子上，两人坐在一起吃饭。

沈清寒明显没什么胃口。

玄煜一脸担忧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有心事？”

玄煜心中想着，是不是昨晚自己逼得他太厉害了，让他有压力了。

沈清寒闻言放下筷子，犹豫片刻后说道：“我想回昆仑山一趟。”

玄煜闻言面色一僵，随后他苦笑一声，“那……还回来吗？”

沈清寒说道：“自然是回来的，我不是答应过你要陪你一年的吗。”

玄煜抬眼伸手牢牢抓住他的手，眉眼满是恳切祈求，“师尊，别一年了，和我一直在一起好不好？你不觉得在这挺好的嘛！”

沈清寒闻言面上一僵，轻轻将自己的手抽了回去，他低垂下眸子，闷声说道：“之前我们说好是一年的。”

玄煜郁闷的说道：“你喜欢我吗？”

沈清寒闻言一愣，抬眼看了他一眼，“我不知道，我只是……”

玄煜冷哼一声，“只是什么？只是可怜我对不对？”

沈清寒闻言，轻叹了一口气，“可能也不只是可怜吧！”

玄煜闻言眼中一亮，急道：“那还有什么？”

沈清寒不说话了。

玄煜眼里的光一下子没了，他苦笑一声，“若不是我扮可怜，你又怎么会答应我，说到底不过短短一年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