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野看着眼前笑得眼泪都流出来的沈绵，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闷得发慌。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半点声音。

那一刻，霍野忽然有些恍惚。

他看着沈绵通红的眼眶和满是嘲讽的脸，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自己对他，到底是不是真的爱？

还是说，这所谓的“爱”，不过是他为了掩饰内心阴暗占有欲的遮羞布？

沈绵并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他往前逼近了一步，身上带着浓重的酒气，眼神却清醒得可怕：“霍野，你自以为掌控一切，仿佛我就像你手里的一只风筝，线攥在你手里，我想飞多远都得看你心情。”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颤抖却字字诛心：“那我问你，如果我要是下一次真的跑了，你会杀了我吗？还是说，你会打断我的腿，或者把我永远关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让我这辈子都见不到太阳？”

霍野的瞳孔猛地收缩，下意识地想要去抓沈绵的手，却被对方狠狠甩开。

“说话啊！”沈绵嘶吼出声，眼泪终于决堤，“你不是很能说吗？你不是总说你是为了我好？霍野，你告诉我，如果我真的跑了，你会怎么做？”

霍野僵在原地，看着沈绵绝望的眼神，那些曾经被他理所当然化的念头——锁链、监控、禁足——此刻像是一把把利刃，反过来刺向了他自己。

他想说“我不会”，可话到嘴边，却连自己都骗不过去。

因为在他的潜意识里，沈绵确实哪儿也不能去。

这种沉默比任何肯定的回答都更让沈绵心寒。他看着霍野惨白的脸色，忽然觉得无比可笑，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看，你自己都回答不上来。”

他后退两步，撞到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

“霍野，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沈绵的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泡沫，“你这个人永远自私，永远高高在上”

霍野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沈绵，眼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声音冷硬：“说够了吗？说够了回家。”

没等沈绵反应过来，霍野已经上前一步，手臂一伸，直接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腾空感让沈绵一阵晕眩，酒精的后劲在这一刻彻底上涌。

他眼前阵阵发黑，胃里翻江倒海，连挣扎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只能无力地靠在霍野坚实的胸膛上。

门外，黑色的轿车早已停在路边，司机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霍野抱着沈绵坐了进去，车身微微下沉。

“开车。”霍野冷冷地吩咐。

司机立刻应声，升起前后座之间的隔音挡板，将车厢隔绝成一个封闭的空间。

沈绵靠在真皮座椅上，脑袋歪向一边，闭着眼睛，呼吸有些急促。

酒精让他整个人都软了下来，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霍野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股无名火怎么也压不下去。他伸手捏住沈绵的下巴，强迫他转过头来：“沈绵，装睡？”

沈绵费力地睁开眼，眼神涣散，焦距都对不准。他看着霍野近在咫尺的脸，忽然扯了扯嘴角，声音含糊不清：“霍野……你这张脸，真好看……可惜，心是黑的……”

霍野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沈绵却像是感觉不到疼，反而伸手去摸他的脸，指尖冰凉：“你说……你到底想要什么……凭什么要这么对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头一歪，彻底昏睡了过去。

霍野松开手，看着沈绵安静下来的睡颜，心里却像被挖空了一块。

他靠回椅背，闭上眼，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飞速倒退，像是一场无声的电影。

良久，霍野睁开眼，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低声说了一句：“沈绵，我不会放手的。就算你恨我，我也不会放手。”

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第70章 监控

回到云顶公寓时，屋里没开灯，只有落地窗外透进来的城市微光，将客厅映得一片清冷。

霍野没有开灯，径直抱着沈绵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下来，沈绵被热气一熏，原本混沌的大脑似乎清醒了几分，又似乎更加昏沉。

霍野的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粗暴地替他擦拭着身体，仿佛要将他身上沾染的烟酒味和那些不属于这里的气息全部洗掉。

洗完澡，霍野用浴巾将他裹住，抱回了卧室的大床上。

床褥柔软，沈绵陷进去，身上带着沐浴露清冽的香气，那是霍野惯用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