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虐渣后,被阴郁弟弟反向囚禁(4)+番外
几步路,走得浑身是汗。
卫生间的灯是声控的,他推开门,灯亮了。
镜子里有一张脸。
不是他的。
沈知白盯着那张脸,瞳孔骤缩。
那是一张二十出头的脸,苍白,消瘦,颧骨微微凸起,嘴唇干裂。
头发很长,染过黄色,发根长出黑色的一截,看起来又脏又土。
最让沈知白震惊的是,这张脸,和他的脸,有几分相似。
不是一模一样,但眉眼之间、脸型轮廓,能看出相似的神韵,像年轻几岁的他。
“这是谁?”
沈知白后退一步,后背撞上门框,疼得他龇牙。
但他顾不上,脑子里突然涌进来很多东西。
碎片。
全是碎片。
他看到一个男孩,七八岁,站在灵堂里,黑白照片上是一对夫妻。有人在哭,有人在说话,男孩没哭,就那么站着,手攥成拳头。
画面切换。
男孩长大了,十五六岁,在网吧打游戏,烟一根接一根,眼神空洞。
画面再切。
他在打人。一个更小的男孩缩在墙角,被他扇耳光,旁边一个小女孩在哭,喊“哥哥别打了”。
他打了很久,直到手疼了才停。
画面继续。
他在赌场,红着眼睛押注,输光了,又借,借了又输。债主找上门,他躲在屋里不敢出声,门外在砸东西。
画面一个接一个,快得像按了加速键。
沈知白蹲在卫生间地上,抱着头,大口喘气。
“够了……够了……”
但停不下来。
他看到那对兄妹被领养的画面,男孩十岁,女孩六岁,怯生生站在客厅里。他站在旁边,眼神里全是厌恶。
他看到父母车祸的新闻,电视里播报“一对教师夫妇在高速上遭遇车祸,当场身亡”。他盯着电视,没哭,但手在抖。
他听到有人骂他:“陆沉你就是个人渣!”
“你爸妈就是被你克死的!”
“那两个孩子早晚被你打死!”
陆沉。
这个名字砸进沈知白脑子里。
他叫陆沉。二十三岁。父母三年前车祸去世。父母去世前,曾领养过一对兄妹,陆辞、陆念。
他恨他们,觉得是这对克星害死了父母。
他打他们,骂他们,把所有的愤怒和痛苦发泄在他们身上。
他赌博,欠了二十万。
他没有人。没有朋友,没有爱人,没有任何人在乎他。
邻居骂他人渣,债主当他是条狗,弟妹当他是魔鬼。
他就是个人渣。
沈知白坐在冰冷的地砖上,消化完这些记忆,花了整整十分钟。
然后他笑了。
笑得身体不断颤抖。
他还活着。
不管是以什么方式,不管是在谁的身体里,他还活着。
他从前是沈知白,沈氏集团的私生子,白手起家的商业精英,被爱人背叛的可怜虫。
现在他是陆沉,欠债二十万的人渣,殴打弟妹的畜生,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讽刺。
太讽刺了。
沈知白慢慢站起来,撑着洗手台,重新看向镜子。
“陆沉。”他念出这个名字,“你活得可真够惨的。”
但他有什么资格说别人?
沈知白也惨。母亲在他十五岁那年从楼顶跳下去,他亲眼看到的。
妹妹在他二十二岁那年死在医院,他没赶上。
宋清衍在他二十八岁这年跟别人订婚,他亲眼看着。
谁比谁好到哪里去?
沈知白走回病房,躺回床上。
窗外是白天,不知道几点,不知道今天是哪一天。
床头柜上有一部手机,屏幕碎了,但还能用。
他拿起来,日期显示:11月15日。
他车祸那天是11月14日。
“老天,你可真会开玩笑。”
他重生了。
但不是回到过去,不是穿越到异世界,而是到了另一个人的身体里。
同一年,同一个世界。
他在另一个城市,另一个身份,另一个烂得不能再烂的人生里醒来。
只过了一天。
但已经隔了一整个人生。
手机里有很多未读消息,大部分是催债的。
“陆沉你死哪去了”
“再不还钱卸你条腿”
“你妹妹挺漂亮的,卖了她也能还点”。
沈知白一条一条看完,面无表情。
然后他翻到了相册。
里面照片不多,大部分是赌场的、网吧的,还有几张自拍,杀马特发型,叼着烟,眼神涣散。
他往下翻。
最后一张照片是一个女孩。
穿着校服,站在学校门口,低着头,刘海遮住半张脸。
背景是一所中学的校门,上面写着“城关中学”。
沈知白盯着这张照片。
女孩瘦小,校服空荡荡的,书包很旧。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那个姿势、那个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