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13)
房间门没有关紧掩开一条缝,黎淮欲正坐在靠椅上和谁打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是一个男人,声音压得很低。
林音一开始没听清,他赤脚站在走廊拐角的阴影里,手里攥着一杯凉透了的水。
黎淮欲的房间门虚掩着,里面没开灯,只有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林音从这个角度能看到黎淮欲的侧脸,十八岁的下颌线绷着,嘴角是平的,一点弧度都没有。
“那批材料你确定处理干净了?”电话那头的男人问。
“干净了。”黎淮欲语气冷冷的:“他翻不到。”
“当年你爸的事,他到现在都不知道是你递的线?”
林音的水杯在手里歪了一下,凉水晃出来几滴,溅在手背上。
“不知道。”黎淮欲说:“他以为那封匿名信是他自己写的。”
电话那头笑了一声:“你那时候才多大?十五?你替他写匿名举报信举报自己亲爹?”
黎淮欲轻哼:“他喜欢我,我不愿意搭理他,所以他一定会想方设法把我弄到他身边,他就是这样的人,他想搞垮我爸,那我就帮他。”
“那他现在——”电话那头问。
“他以为是他自己举报的,他到现在都以为是他自己下的手。”黎淮欲的声音没有得意,没有愧疚。
“他接我回家那天,他在车上说你爸跟我爸是朋友,他说那句话的时候,手在方向盘上敲了几下,他在心虚。”
林音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杯水,水面微微晃着。
他的手指在抖。
他想起来那天接黎淮欲回家的路上,他确实在敲方向盘,他确实心虚。
他以为他藏得很好,他以为那小孩什么都不懂。
“他后来查过吗?”电话那头再次询问。
“查过,第二年他翻过我房间找到一些东西,但他没看懂。”
“你故意放的?”
“嗯。”黎淮欲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点笑意:“我故意放了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我想让他慢慢发现,太快太慢了都没意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你这家伙……”
“我什么?”
“你跟你爸一模一样。”那男人说:“你爸当年做生意的时候也是这样,慢慢收网,等鱼自己撞上来。”
可他终究败给了林音这种人。
黎淮欲心想没有接话。
他歪了歪头,看着窗外,月光把他半张脸照亮了。林音从这个角度能看到他嘴角那个弯。
“我不是好人,我爸也不是,比起谁最该死,我爸能和我比吗?”
黎塘南杀死了黎淮欲的妈妈,他这辈子都记得。
妈妈被杀死的那天黎淮欲并没有哭,他只是看着黎塘南露出一抹和对方一样的笑。
他需要活下去,他必须笑。
活下去才有机会杀死这个害死妈妈的蠢男人啊。
蠢货。
第10章 在我手里爽不爽?
林音靠在走廊的墙上,那杯凉透了的水被他攥在手里,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淌。
黎淮欲什么都知道。
他明明什么都知道,他为什么不说?
他下/yao,他帮自己杀死了他亲爸,他一直在视奸自己。
他什么都懂……
林音心脏狂跳不止,双腿发颤的已经快要支撑不住身体了。
林音用最后一点理智回到自己卧室,他坐在地上任由冰凉的墙壁侵袭自己的后颈皮肤。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知道脑子里闪过的全是他三年里没看见的东西。
黎淮欲十六岁那年生日,他送了他一双新鞋,小孩捧着鞋盒站在门口愣了两秒才说谢谢哥哥。
他当时觉得这孩子害羞,现在他才知道那两秒愣住是算好了,那双鞋他后来穿到了现在,底磨穿了也没换,放在柜子最下面压着。
他以为念旧,他不知道那叫鱼饵。
那个小孩用一双鞋记了他三年。
用他送的鞋,算计他三年。
用黎淮欲口中所说的报答算计了他三年。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搭在膝盖上的手。
那双手在抖,林音攥了一下拳头想把抖压住,攥不住,还是抖的。
他害怕。
害怕的不是黎淮欲对自己做了什么,而是害怕自己居然什么也没发现。
他恨得牙根发酸。
林音坐在走廊地板上,那杯水洒了半杯,剩下的半杯在他手里晃着。
房间里那扇窗户透进来月光,白线似的铺在地上,他盯着那道光看了很久。
林音把剩下半杯水慢慢喝完,他攥着空杯子站起来,膝盖撑了一下墙壁才站稳。
黎淮欲该死……
这五个字在他脑子里响起来的时候,他的手指在空杯子上收紧了一下。
玻璃杯壁被他攥得微微发白,指节上的皮肤绷紧了,林音站在黑暗里,攥着那个空杯子,月光从窗户照进来铺在他脚前的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