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19)
林音做了一个梦,梦里……梦里什么都没有。
他只觉得脑子一阵疼,视野慢慢对焦,输液架挂在床侧,透明的管子里一滴一滴往下淌着药液,另一头连着他左手手腕上的留置针。
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腔里,又冲又凉。
“醒了?”
一阵男声传入林音耳中,目光挪向声源处。
戴着金丝边眼镜,穿着白大褂的男人闯入他的视线,对方看起来才二十多出头,成熟稳重,白大褂上挂着他的工作证,证件上标着宋衍两个字。
“你出车祸昏迷了两天,额头缝了七针,轻微的脑震荡,肋骨没有骨折。”
出车祸……
为什么会出车祸……?
林音张了张嘴,他咳了一声喉咙干得像砂纸:“……什么?”
“你叫什么?家住哪?为什么会出现在那条路上?而且出车祸的时候车里只有你一个人呢,里面只有你一个人的指纹,警察研究了半天也没查出什么,你是怎么做到车里只有你一个人还坐在副驾驶出车祸的?”
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是干净的,瞳仁是浅褐色,林音看着那双眼睛,脑子里空的。
车里只有自己一个人……
所以自己为什么会坐在副驾驶?
闹鬼了吗?
他嘴唇动了动:“……不记得。”
宋衍合上病历本:“不记得什么?”
“什么都不记得。”
声音还是哑的,但比宋衍预想中要平静。
林音看着自己搭在被子外面的手,右手掌心有一道浅粉色的疤,横在掌纹中间,像被薄薄的刀片划过又愈合了。
他用拇指蹭了一下那道疤,不疼:“我叫什么?”
“病历本上写的是无名氏。”宋衍推了一下眼镜。
“你被送进来的时候没有身份证,没有手机,衣服里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警察查了失踪人口库,暂时没有匹配的。”
他把病历本翻到另一页:“但你身上有几处旧伤。”
“什么旧伤?”
宋衍笑笑:“都是些刮蹭导致的伤口,过两天要是没事就可以出院了呢。”
出院吗?
他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出院能去哪儿?
林音在医院住了三天,宋衍每天都来,上午查房多看两眼,下午下班前再过来一趟。
每次来他都会给林音带了换洗的衣服,灰色T恤和运动裤。
林音看着下身的运动裤全是不适应的感觉。
“我以前……会穿这种裤子吗?”
都说医院是最不干净的地方,林音切实体会到了。
他发现自从遭遇车祸之后,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他都会看到一些不真切的东西,比如说——男鬼。
每次洗澡,只要是待在有镜子的地方,林音都会觉得有什么东西粘在自己身上一样。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是正常的,但他低头的时候余光扫到镜子里自己的肩膀好像多了什么东西。
灰蒙蒙的一团,贴着后颈的位置。
他猛地转头看身后却是空荡荡的。
病房里只有输液架和一张空床,他转回来看镜子,那团灰蒙蒙的东西又没有了。
晚上睡觉也是,只要是半夜睁开眼,病房的门就会不知什么时候开了一条缝,外面走廊的夜灯在门缝里投进来一道细细的光。
他盯着那条光看了很久,门缝里什么都没有。
他总觉得门口有东西站着,看不见,但就在那儿。
第二天早上宋衍来查房的时候,林音问他昨晚有没有人来过。
宋衍说没有,监控显示走廊里整夜没人经过。
林音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是开阴阳眼了还是真的有人在盯着自己,林音并不知道。
他觉得他之前应该是很善良的一个人,不至于惹得鬼来报复自己吧?
第三天下午,宋衍帮他把出院手续办好,住院需要的钱也顺便补上。
他坐在林音床边,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看着他:“你出院之后去哪?”
林音坐在床上膝盖蜷着,两条胳膊搭在膝盖上,他看着窗外灰白的天空,脑子里还是空的:“……不知道。”
宋衍看着眼前眼神中全是空白的男人唇角勾了勾:“去我家吧,等你想起一切后再走,我会算上你吃穿用住的费用哦,不用担心欠我什么。”
宋衍的话把林音拒绝的想法彻底扼杀在摇篮里。
说实在话,林音其实也不会拒绝对方的,毕竟自己一睁眼看到的人就是他,林音总觉得在宋衍身上能得到点点安全感,倒不如像他说的那样,先暂住。
当天傍晚宋衍开车带他回了自己家。
小区是老旧的居民楼,没有电梯,住在五楼。
爬到三楼的时候林音停了一下,他看到楼梯拐角的墙壁上有一小片阴影,形状像一个人侧着靠在墙上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