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回头看着林州：“你儿子身上的印记现在已经跟他绑在一起了，我杀他，你儿子身上那层阴气会跟着一起炸。”

林州闻言心死了一点：“所以你的意思是……”

“现在不能动手。”陈德望把红绳收进布袋里：“你儿子跟他绑得太紧，我这边一落刀你儿子那边也要挨一道，那只鬼算好了这一步。”

林州嘴角抽了抽：“那怎么办？”

陈德望弯腰提起煤油灯：“他比我想象的要深，他不是随便找个活人附身，他在你儿子身上养了很久的印，养到足够深了才出来，他把自己当你儿子的根，你动根的时候，你儿子跟着晃。”

他提着煤油灯走下台阶，夜风从山坡上吹下来，把他道袍的下摆吹得往后翻动。

“要么等候佳时，要么你儿子和他一起死。”

……

浴室里雾气腾腾，镜面蒙了一层厚厚的水汽，什么都看不清。

林音正站在热水下面冲头发，他闭着眼感受热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后背的弧度淌下去。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睁开眼的时候看见水汽里多了一道灰白的轮廓。

轮廓靠着浴室的门框站着，一只手懒懒地抬起来，朝他招了招。

“哈喽～”

林音愣住了，他在水汽里看见黎淮欲的脸，对方弯着嘴角，眉眼之间的弧度跟平时一样懒散。

林音站在莲蓬头下，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贴上冰凉的瓷砖。

他低下头，什么都没穿。

林音猛地伸手扯过旁边的浴巾挡在身前，攥着浴巾边缘的指节发白：“……你他妈干什么？”

黎淮欲歪着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的弧度深了一点点，目光从他攥着浴巾的手移到他被热水蒸得泛红的肩膀，又移回他脸上：“我来看你呀。”

“我在洗澡！”

“我知道。”黎淮欲往前走了一步，雾气在他灰白的轮廓边缘微微翻卷。

“你洗你的，我看我的。”

第20章 你就不能可怜我吗？

林音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头发还在滴水。

水珠顺着发尾滴在肩膀上，把T恤领口洇湿了一小片，他正要往卧室走，余光瞥见身后浴室里的黎淮欲跪在角落。

黎淮欲贴墙跪着，一只手撑着地，另一只手搭在自己胸口的位置，弓着背。

他平时身上就是死白死白的，现在嘴唇的颜色比平时更淡了。

林音站在走廊口见他不太对劲，询问：“你怎么了？”

黎淮欲撑着墙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平时虚弱许多：“刚才被打了一下……不太舒服。”

林音站在原地并没有上前查看对方的情况。

虽然眼前这只色鬼没有做出对他有威胁性的事情，但是终究是人鬼殊途啊。

黎淮欲脸上的表情更加狰狞了，他抬眸看了对方一眼，本以为林音会主动关心自己，哪知道林音将手里的毛巾扔进浴室洗手台转身想走。

“你走吧。”林音冷声说。

黎淮欲轻哼一声：“还真是狠心啊。”

林音的手已经搭在走廊门框上了，黎淮欲那句话又把他拉了回来：“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狠心了？”

黎淮欲靠在墙角的灰白身影没有动，声音从低垂的头颅底下传出来：“我跪在这里喘不上气，你看都不看一眼就要走，你还是跟以前一样。”

林音闻言眸中闪过光，他转身回到浴室门口站在门框边低头看着黎淮欲缩在墙角的身影。

“你认识我？”

黎淮欲低着头，没有看林音：“……认识。”

他继续说道：“你以前认识我，但你现在不记得我了，所以现在我在你眼里就是一个会趁你洗澡的时候进来偷看的死鬼。”

林音：“……”你也知道。

这只鬼认识自己，现在林音脑子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但是林音心里却没有想在这只鬼浪费时间的想法，在见到他第一眼的时候除了发自内心的恐惧，并没有其他意思。

就算看到它现在这副模样，自己也……

“我要回去睡觉了。”林音没打算理他，再一次转身朝卧室的方向走。

林音的脚已经迈出了半步，黎淮欲的声音再次传来：“……你就不能可怜一下我吗？”

林音的脚步顿住，他站在走廊里背对着浴室的方向。

身后那个声音继续说：“我跪在这里喘不上气，全身都在痒，我跟着你这么久，没有弄疼过你一次，你就不能可怜一下我吗？”

黎淮欲还缩在墙角，姿势跟刚才一模一样，撑着地的手指在微微发颤。

他的嘴唇比刚才更淡了，林音走过去蹲在他面前，中间隔着半步的距离。

他看着黎淮欲撑在地板上发抖的手：“你很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