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4)
“跑得开心吗?”黎淮欲问。
林音的下巴被他捏着,嘴被迫张着说不出话。
他的眼泪从眼角淌下来,淌进发际线里。
黎淮欲伸出手指,把他额前沾着血和泥的那缕头发拨开了,指腹擦过眉心,泪水是热的。
“跑了这么远。”黎淮欲歪了歪头:“头发都跑乱了。”
“你松手。”
黎淮欲没松,他勾起嘴角:“我不松。”
他另一只手抬起来,从林音睡衣的破口处伸进去,贴在林音腰侧。
寒气从掌心渗进皮肤,林音弓了一下背,他全身的伤口都在那阵凉意拂过之后开始发烫。
黎淮欲的手最后停在他脖子上那圈勒痕的位置,五指扣上去,不松不紧。
“你跑吧,你跑一次我抓一次,你跑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
他的拇指在林音颈侧的脉搏上轻轻蹭了一下:“你杀我几次我就回来几次。”
是啊,杀几次就回来几次。
三年前他杀死了黎淮欲,三年后他从地狱爬回来报仇了。
林音已经不知道自己这是第几次逃跑,他以为自己一直逃,总有一天就会逃出这个畜牲的手掌心。
可是自己忘了。
对方早就死了。
他不是人啊。
黎淮欲的手扣在他脖子上,冰凉的指腹贴着他的脉搏:“你跑了几次了?”
林音不说话。
黎淮欲的拇指从他颈侧往下滑,沿着锁骨的弧度慢慢摸过去。
指腹所到之处,皮肤底下的痒就起来了。
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痒,像虫子在啃他的髓。
林音的背弓了一下。
“我在问你。”黎淮欲的手停在他锁骨上,指尖轻轻一压:“跑了几次了。”
林音咬着牙:“……三次。”
“记这么清楚。”黎淮欲弯了弯嘴角:“那你自己说说,你跑得掉吗?”
林音不回答了。
他盯着黎淮欲的眼睛,那双压着暗沉光泽的瞳仁里映着他自己的脸。
惨白,眼眶底下发红,嘴角那个笑已经垮了。
是啊,他逃不掉。
每次逃,每次都被重新抓回来折磨。
黎淮欲的手从他锁骨上移开了。
林音以为他要松手,但那只手没有离开他。
林音的呼吸急促起来,他抓着黎淮欲的手腕想把它扯开,但抓空了。
寒气从他胸口渗进去,像冰水注进了血管。
他的后背猛地弓起来,脚跟在地板上蹬了两下,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
冷。
冷到骨头缝里都在收缩。
“你冷什么?”黎淮欲看着他弓起来的身体:“你在树林里跑了那么久,一身汗。”
鬼气从掌心源源不断地往外渗,林音整个人蜷起来,他的嘴唇在抖,抖得牙齿磕出了声响。
林音伸手去推黎淮欲的胸口,这一次碰到了。
他抓着黎淮欲的衣服前襟,把那张脸拽到自己面前。
他的声音在抖,咬着牙关一字一字地挤出来:“有本事你杀了我。”
黎淮欲被他拽着衣襟,脸离他只有一寸。
他歪了歪头,嘴角那个弯更大了一点:“杀了你那我碰谁?”
他把林音的手从自己衣襟上掰开,把两只手按在了地板上,手腕交叠着压在一起。
林音动弹不了了,他仰面躺在地板上,整个人被展平了摊在黎淮欲面前。
睡衣的下摆卷上去,露出腰腹,上面全是伤。
树林里跑的划伤、拖行的擦伤、稻茬扎出来的血点。
还有某些旧伤是三个黎淮欲还活着的时候留下的印子。
已经淡了,但没退。
黎淮欲低头看着那些痕迹。他的手落上去慢慢顺着那个印子的轮廓描了一遍,从边缘到中心,从中心到边缘。
他低着头,睫毛遮住了瞳仁:“你每次逃这些印子都会淡一点,你杀我的时候它们淡得最快。”
他的手指停在那个印子的正中央。
“但你回来了。”
他的指尖陷进那一点皮肤里:“你一回来它们也就回来了。”
每次接吻林音都能感觉到对方在有意的呼吸。
黎淮欲在模仿人类,他没有心跳,更不用呼吸,他只是不愿意承认自己变成了一个怪物。
林音不知道自己中间晕过去多少次,他只知道每次醒来黎淮欲还在()。
第4章 对不起,下次还杀你
疼……
好疼……
林音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了。
他不知道这一天一夜自己经历了什么,不是不知道,是根本不敢回忆。
身边的男人还在熟睡,林音能保证纯属因为对方没有呼吸声。
因为人在极度放松的时候会遵循身体做出一切反应,就算黎淮欲现在是鬼,但他生前终究是人。
林音尝试着挪动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