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3)
你不可能在一个人身边住八年而不被他的气味腌入味,林音从前讨厌这个味道,后来麻木了。
现在他杀了黎淮欲,用铁链勒死的他,他活该!
林音不敢停,他怕停下就会被那只鬼重新抓回去。
终于……
他跑上了公路,顺势拦下一辆蓝色小货车。
“我一直在被人追,捎我一程行不行?我会给你报酬的!”林音不停拍打着挡风玻璃,声音颤抖着。
司机瞥了他一眼没打算让他上。
其实也正常,要是自己在路上被一个莫名其妙的男人拦截下来说别人追杀也会恐惧。
司机的手搭在方向盘上,隔着车窗上下打量着林音,目光在他沾着泥和血的衣服上停了两秒。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带着一点警惕:“你说有人追你,追你的人呢?”
林音偏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条土路,树影在月光里晃着,空荡荡的,没有人跟上来。
他转回来看着司机:“……他还在后面,你让我上车,我到了地方给你钱。”
司机的手没有从方向盘上移开,也没打开车门:“你手机呢?”
林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口袋:“……跑的时候掉了。”
司机沉默了两秒,把手机从仪表盘上方拿起来递到车窗缝里:“打电话,叫你家里人来接你,打完把手机还我。”
“……”
没办法,司机太肘了,不管自己出多少的价,对方都不愿意让上车。
林音接过手机的时候手指在发抖,他低头按着屏幕的时候,那道光从手机屏幕漏上来落在他脸上。
他拨了一个号码,是林州的。
响了一声那边就接了,林州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像是一夜没睡:“……谁?”
林音握着手机,站在路灯底下,开口的时候声音哑得厉害:“……爸,是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林州的声音猛地拔高了:“林音?!你在哪?!你——”
林音打断他:“我在老别墅山脚的公路上,你来接我,快点!太慢的话你儿子要被鬼缠死了!”
他报了一个大概的位置,挂了电话,把手机从车窗缝递回去。
司机接过手机,看了他一眼,低声骂了句神经病便开车离开。
尾气扑了林音一脸,呛得他咳了两声。
他跪在路肩上,膝盖蹭破了皮,泥和血糊成一片。
晨光照在他后背上,影子拉得很长,他看着货车消失在公路尽头,慢慢撑着地面站起来。
电话已经打出去了,说不定再走一会儿林州就会找人来接自己了。
妈的……想不到有一天他林音会被嫌弃……
林音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也不想回忆在山上发生的一切,他只能安慰自己是最近压力太大。
脚底踩着柏油路面,新结的痂被压裂了,疼得钻心。
他走了大概十分钟,觉得自己开始暖和了,也觉得自己好像安全了。
他杀了黎淮欲,铁链勒死的,他确认过脉搏停了,确认过瞳孔散了,确认过那张嘴再也不会笑了。
所以都是幻觉。
林音嘴角不自觉上扬一抹笑,他挪动脚步继续往前走,下一秒,一只手从后面攥住他的发根,用力往后一拽。
他整个人被拽得往后仰,脖子猛地折过去,疼得他眼前一黑。
第3章 逃不掉
林音是被活生生的提着头发拖进山里的,即使自己求对方松手,大腿的皮肤被地上的枯枝败叶刮到疼得弓起腰也无济于事。
他再一次回到了这栋破别墅。
后脑勺被松开的一瞬间他整个人瘫了下去。
头发被扯掉了一小撮,混着血和泥贴在额头上。
他趴在地上喘气,后背一起一伏,天花板上的吊灯亮着,昏黄的照着他满身的伤。
为什么……
为什么又回来了……
林音听见脚步声,赤脚的,踩着木地板从客厅方向过来,很慢很慢。
那双脚停在他面前,他趴在地上,视线里出现一双灰白色的赤脚。
黎淮欲蹲下来,一只手捏住了林音的下巴,把他的脸从地上掰起来。
林音被迫仰起头,下巴被那只冰凉的鬼手钳着,下巴尖上一阵寒气渗进皮肤里。
他看着黎淮欲的脸,已经恢复原样了。
黎淮欲长了一张骗人的脸。
二十三岁,眉骨深,眼窝浅,笑起来从嘴角慢慢往两边翘,整张脸都柔和了。
深棕色头发,刘海搭在眉骨上,发尾微微翘着,后颈从发尾底下露出来,脊椎的突起一节一节能数清。
十五岁那年他在律师办公室对林音就是这么笑的,怯怯的,像只被雨淋透的狗。
后来就不像狗了,瞳仁里却总压着一层暗沉沉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