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76)
灶台上摆着几盘已经做好的菜——红烧排骨、清炒时蔬、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还有一盘切好的卤味,码得整整齐齐。
灶台角落还放着一只小碗,碗里盛着煮熟的鸡胸肉,撕成了细丝,旁边搁着一颗水煮蛋黄。
林音靠在厨房门框边沿,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你给狗也做饭?”
黎淮欲没有回头:“它也是家里人。”
林音没有接话。
“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林音说:“你炒菜的时候。”
黎淮欲没有追问,他将林音抱到餐椅上:“吃饭。”
电视开着,春晚的声音从客厅传过来,主持人的声音混着观众的掌声。
窗外传来远处山坳里的爆竹声,隔着一层山雾传过来。
林音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偏头看窗外那盏红灯笼正在风里轻轻晃着。
还真有一点过春节的模样了。
电视里的春晚正在播一个小品,观众的笑声在客厅里回荡着。
律师吃完了那只小碗里的鸡胸肉,舔了舔嘴,摇着尾巴跑回林音脚边趴下来。
“……你做的菜,比以前好吃了。”
黎淮欲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得到表扬后抑制不住脸上的开心:“……那你多吃一点。”
林音正低头喝着碗里最后一勺汤,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林音的勺子停在碗沿,他抬头看向黎淮欲,后者已经站起来了。
他没有着急往门口走,黎淮欲弯腰在林音嘴角碰了一下:“我出去一下。”说完转身走出门口。
看着对方消失的背影,林音笑了。
他知道是谁来了,合着自己消失这么久,终于有人知道他林音还活着了。
可惜……
客厅里还回荡着春晚节目的声音,律师吃饱饱之后安静的趴在他脚边。
林音翻下椅子,被截断腿之后身高不足一米五,黎淮欲为了侮辱他,特地将椅子增高了不少。
这样一来自己就可以求他了。
林音翻下椅子的时候,膝盖以下的部分磕在地板上,发出闷响。
他撑着地面稳住身体,断腿的末端在地板上蹭了一下,那层疼已经从骨头里退到皮肤表面变得模糊。
林音看向门口的方向——门关着,门缝里透进来一线红灯笼的光,正在风里微微晃着。
他转回来,双手撑着地面把自己往楼梯口的方向拖了一步。
律师从沙发脚边站起来,摇着尾巴凑到他身边,用鼻尖拱了拱他的手背。
林音低头看了它一眼:“你回去。”
律师没有回去,它静静的跟在林音身后,他爬上一级台阶,它也跳上一级,他爬到二楼的拐角,它也蹲在拐角看着他。
林音停下来喘了几口气,再次道:“你回去!”
这次语气加重,律师被吼的浑身一震,蹲在拐角没有动。
林音没有再看它,继续往上爬。
他爬到三楼的走廊口,那扇门锁扣垂着坏掉了。
他爬过去,伸手把门推开了一条缝,那道光从窗户漏进来,落在棺材盖板的边缘。
林音爬进去,撑着棺材边沿站起来,用断腿的残端稳住身体,低头看着那口棺材里面跟自己一样的脸。
好讽刺,原来真的有人可以看到自己死后的模样
他伸手握住那根藤蔓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细响,林音往后看去。
律师蹲在门口似乎明白些什么并没有进来,也没有叫,它只是蹲在那里看着眼前的人。
那道光从窗户漏进来,落在律师身上,把它那团毛茸茸的轮廓镀了一层正在变暗的暖光。
看着自己养大的狗狗站在门口即将目睹等会儿要发生的一切,林音鼻头发酸。
整栋别墅最鲜活的生命就是它了,林音当然舍不得,但是没有办法。
他再也坚持不下去了。
平安夜那晚他差一点就心动了,可是在床上面对着自己的残肢后,林音觉得这个世界好像对自己这个人太过残忍。
他好想外面的世界,他并不属于这里,凭什么?凭什么要让自己承受这一切?
还有林州,凭什么要被那个人杀死?他们姓黎的都不是好人。
可是自己再也斗不过他们了。
林音借着力躺进棺材里,从袖口里摸出一把小刀。
指尖轻轻抚摸着对方的脸颊,好可惜,这种残暴的方式竟然要送给自己。
“连接着心脏是吗?黎淮欲……你总说我对你太狠,但是你肯定想不到,我林音不管对谁都下得去手。”
林音眼角划过一行泪,一直滴落到身下那个人的脸蛋上,继续顺着滚落下去。
藤蔓似乎感受到了危险,拼命缠绕着的林音,试图保护。
直到藤蔓轻轻触碰到林音的手指后,它们似乎明白了什么,轻轻松开,露出最粗的藤蔓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