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音轻轻哼笑一声，盯着黎淮欲满副认真的脸很久。

“黎淮欲你他妈是不是爱上我了？”

林音那句话落下去之后，客厅里安静了许久。

壁炉里的火苗正在跳动着，把两个人之间的空气烤成一层暖融融的薄光。

律师趴在沙发脚边，目光在两人之间打转，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黎淮欲蹲在林音面前，手里那枚刻着“共死”的戒指还握在掌心里，边缘在火光里泛着一层细长的暖光。

他偏头看着林音：“……你问这个干什么？”

林音靠在沙发靠背里：“因为你蹲在这里，拿着戒指说要帮我戴上，像在求婚。”

“……那你觉得我是什么？”黎淮欲问。

林音看着他：“我觉得你是个疯子，一个把我腿截了，把我关在这里，用你的肉把我拼起来的疯子。”

他轻笑：“你做的每一件事，都让我觉得你恨我，但现在你蹲在这里，拿着戒指——”

说着林音低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同生：“你让我觉得你好像真的爱我。”

“……你怎么想的？”林音问。

黎淮欲轻轻握住他的手：“我想让你先把那枚戒指戴上。”

林音挑挑眉默认了。

反正自己的时间不多了，陪他玩玩也不是不行。

黎淮欲将林音手里的戒指接过来，把它推进了对方无名指的根部。

正好合适。

他抬头看着林音，林音看着他那枚戴好的戒指：“……现在你可以回答我了。”

黎淮欲蹲在他面前，从来没有那么虔诚过：“……我爱过你。”

林音靠在沙发靠背里，偏头看着他：“那现在呢？”

“……现在也爱。”

林音没有说话。

他只是在想，黎淮欲好会装。

他又是在欺骗自己吗？就像曾经换成宋衍的脸一次次把自己抓回这里欺骗。

“……那你爱过我，为什么还要把我变成这样？”林音声音有些颤抖。

黎淮欲垂头轻吻了一下他的手背：“因为我爱你的方式，就是让你留在我身边。”

指尖划过黎淮欲的脸颊，将他的脸抬起来。

黎淮欲借着林音的力站起身，他似乎明白了什么，顺着对方的想法附身吻住了林音的唇。

“那你现在留住了。”

林音嘴角扬起一抹笑，主动向黎淮欲索吻。

黎淮欲还是那样，装作震惊，最后配合着对方进行下去。

林音觉得这个人好会演，从小就会演，他们一家都会演。

真是……把他骗得团团转。

趁着呼吸间，林音轻拍了一下黎淮欲的脸：“黎淮欲你珍惜吧，没有时间了。”

因为自己已经找到了彻底摧毁这里的办法，到那个时候谁都不要活，特别是你啊。

你想要的林音，你想要的家，你想要的所有都会摧毁，包括你想要的爱。

不是同生共死吗？

成全你。

迷糊间，林音眼角划过一行泪，他愿意配合黎淮欲，包括假装爱他这件事。

第56章 我不要活了

距离春节越来越近，对面山里的居民地已经有了点点爆竹声。

林音每天就被黎淮欲抱到别墅最高的天台去看远山的风景，看看山上的白雪，直到自己被白雪淹没才让对方将自己抱回去。

他越来越想念曾经的生活了，想念有林州的日子。

小狗的生长速度很快，之前小小的一只，现在已经能在林音身上蹦来蹦去了。

黎淮欲最近忙着装扮别墅，说是要把这里装扮成有家的味道。

林音以为他只是说说，后来对方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红对联和红灯笼，真的有在认真改装这座废弃的房子。

林音早就不在乎过不过节了。

曾经过节要不和林州趁着佳节去谈客户，要不就是自己花天酒地，从来没有正儿八经的过过一次春节。

看着院子里挂着的灯笼，林音觉得心暖暖的。

他感觉自己活了，像是和普通家庭一样。

春节那天晚上，林音是被厨房的声响吵醒的。

锅铲碰铁锅的叮当声从走廊尽头传过来，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侧躺着，律师蜷在他颈窝旁边睡得正香，耳朵尖随着呼吸轻轻颤着。

林音伸手摸了摸律师的脑袋，那团毛球在他掌心里翻了个身，又把脑袋埋进他下巴底下。

他偏头看向眼窗外，天已经黑了。

林音撑着床沿慢慢坐起来，断腿的末端在床单上蹭了一下，他慢慢站起来，用那截断腿的残端撑着地面，一步一步挪到门边。

推开门的时候，走廊里弥漫着一股葱花的香气，混着酱油和热油的味道从厨房的方向涌过来。

黎淮欲正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面，系着一条深灰色的围裙，在翻动锅里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