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小妈是老婆(210)
赵叔还在低声埋怨着,但陈念已经有点听不得了。
那些年里,被白笙寒轻描淡写过的痛苦,那些所谓被命运推着的随波逐流,原来都是这样度过的吗?
他感觉自己脑子里嗡嗡作响,本就千疮百孔的心更难受了。
白笙寒卖掉房子照顾植物人母亲、在ktv打工、被小混混殴打的时候,他没出现,却能在见到他之后,瞧不上他的一切,主动凑近招惹,甚至恶劣的找事情戏弄他,用尽各种缺德手段侮辱他的一切。
他强行把他拉到了自己的世界,又把他变成了笼中囚鸟,禁锢在冰冷的地方。
在泥潭里挣扎惯了的人,本就容易痛苦不堪,而他陈念,就是个彻头彻底的混蛋。
胃里翻涌叫嚣出一阵酸涩,陈念猛地站起身来,赵叔看着他,目光关切。
“怎么了这是,脸色怎么忽然这么白?不舒服?”
“我没事…”陈念摇摇头,眼眶有点发红,又不敢让眼泪掉下来。
赵叔叹了口气,伸手拉他,“不舒服了就说,这里是医院,可以随时叫医生过来检查。”
“真不是,我…我只是想起来公司里有点事,我先走一趟。”陈念推开赵叔的手,转过身慌忙擦了把眼泪,“赵叔,你陪着他吧,我先走了!”
没等赵叔回应,陈念就几乎落荒而逃地往电梯方向跑去。
他走得很急,膝盖甚至还磕在了凳子上,但这也没停,反而跌跌撞撞、狼狈不堪前行。
“诶诶!你这小子!”赵叔满头雾水看着陈念狼狈的背影,心中疑惑至极,无奈摇头:“刚刚不还没事吗?怎么说风就是雨的…”
第111章 尽情恨
安全通道的防火门在身后沉闷合上,隔绝了走廊里的脚步声。陈念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一想到自己曾经傲慢且残忍的姿态,陈念就感觉自己的心脏变成了一个破布袋,无论如何都填不满,四处漏着风,细密密泛着痛。
他在楼梯间里蹲坐了许久,整个人埋在自己的小臂里。臂弯温热,眼泪也啪嗒啪嗒掉个不停。
医院的安全通道是个哭泣概率很多的地方。哪怕有路过的人听见了,多半也不会主动打扰。
所以,在这种狼狈不堪的时刻,在这个眼泪浇筑的地点,有人毫无形象的啜泣不停。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念哭累了。他缄默着坐在这里,颓唐到发不出一点声音。
枯坐了好一会,楼道里的感应灯都因为长时间的寂静而熄灭。
犹如一只败犬的陈念终于在黑暗中缓缓动了。他抬起手擦了把自己的脸,用衣料将眼泪尽数舔舐,他觉得自己应该去看他一眼。
疗养区在另一栋楼的七层,陈念之前特意和护士问过,也知道白笙寒母亲具体的病床号码。他沉吟一会,想见到白笙寒的心思还是压倒性击败了一切。
从安全通道走到楼下,穿过两栋楼下的马路,陈念缓慢挪移着,如同幽灵一般嵌入了疗养区。
疗养区的气氛比起住院部更为安静,这里住的大都是长期卧床、失去意识、亦或者正处于复健期的病人。
陈念顺着房号一间间找过去,不一会就停在了一间病房门口。门并未关严实,留了一道缝,露出暖黄色的灯光来。
他小心翼翼凑过去,往里面看,想确认里面的人是不是白笙寒。
病房里被打扫的很整洁,靠窗的病床上躺着一个面容苍白的中年女人。她很瘦,双眼紧闭着,除了胸口还在微弱起伏着,看不出太多生命迹象。
床头的柜子上,插着一小束紫色的桔梗花,和陈鹏飞收到的是同款。白笙寒坐在病床旁边,正拿着一块毛巾,帮助母亲擦拭着小臂。
陈念屏住了呼吸。
纤细的手指握住毛巾,毛巾正散发着轻微的热气,白笙寒低着脑袋,边擦边说:
“妈,今天陈叔叔醒了,你还记得吗?就是我说的那个,很久之前帮你出医疗费,资助我上学的好心人。”
“我今天去看他了,还找他的医生打听了一下。医生说他恢复的很好,脑子里没有瘀血,以后复健一下,就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了。”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把毛巾在水盆里重新打湿、拧干,又擦拭起腿来。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很开心,他是个好人,就应该有好报。如果不是他,我可能连学都上不下去,更别提撑到现在了。”
“妈,你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呢?”白笙寒把毛巾重新打湿,热敷在女人的腿上,又伸出手,握住她干枯的手平缓地贴在自己脸上。“你已经睡了很久了,也该醒了。”
“这几年,我一个人走了很远的路,也遇到了很多人…有些事,我不知道应该和谁说。但如果你还醒着,你一定会教给我怎么做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