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浅知我gl(146)
她躺下来,面朝墙壁。
快够了。买礼物的钱快够了,钱浅的生日快到了,冬天快来了,寒假也快来了。等寒假,她就可以天天在家里,天天见到钱浅,天天窝在沙发上把头靠在钱浅肩上,天天听钱浅叫她“只只”。
钱浅坐在卧室的飘窗上,手机还握在手里。
窗外的夜色黑沉沉的,没有月亮,云层很厚,把什么都遮住了。远处有几栋楼还亮着灯,星星点点的,像谁在黑布上戳了几个洞,光从洞里漏出来,稀薄的,微弱的。
她靠在那里,一条腿曲着,另一条腿垂下来,脚趾够着地面。
垂垂灰色的绒毛在路灯余光的映照下,泛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暖色。她的一只手搭在垂垂身上,手指无意识地捏着它的耳朵,捏一下,松一下,再捏一下。
刚才那通电话,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
许知之在电话那头嘟囔,语气里全是委屈,她知道许知之是真的在意她说不说“想你”这两个字。
那孩子对这件事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在意,好像“想”这个字不说出来,就不算数。
可是她说不出口。不是不想说,是一到嘴边就卡住了,“只只,我想你”,很简单,只有六个字,但就是说不出来,声音到了喉咙口就散了。
许知之问她“姐姐不想我吗”的时候,她心里是想的,她都好久没回来了。
钱浅靠在飘窗上,窗外的城市夜景在夜色里静静铺展,远处高架上的车流像一条发光的河,缓缓流动,不知疲倦。
她低头看着垂垂。
垂垂躺在她腿上,两只长耳朵垂下来,黑黑的眼睛憨憨地看着她。
“垂垂。”她轻声说。
垂垂没有反应。
“只只打电话来撒娇了,还说想我了,想我还不回来……小骗子……”
垂垂还是没反应。
钱浅捏了捏它的耳朵,绒毛在指间蹭着,痒痒的。
她想起刚才许知之说的那句话——“姐姐从来不说想我”。
钱浅把垂垂抱起来,举到眼前,捏着它的耳朵,把那两只长耳朵拧成麻花,又松开,绒毛弹回去,恢复原状。
“说不出口。”她对垂垂说。
钱浅把垂垂放回腿上,靠在墙上,看着窗外。
远处的天边有一架飞机的灯在一闪一闪的,红色的,很微弱,在黑色的背景里像一个缓慢移动的星星。她看着那盏灯慢慢地、慢慢地移出视线,消失在楼群的后面。
钱浅的生日在秋末冬初,十一月中旬。
苏州的十一月,银杏叶正黄得灿烂,枫叶红得正浓,风已经凉了。
谷青筠提前一周就打来了电话。
“浅浅,今年生日回家里过吧。”电话那头,谷青筠的声音比平时和气得多,和气到钱浅觉得有点不真实。“你邱叔叔说好久没见你了,想跟你吃顿饭,明川也在家,正好一家人聚聚。”
钱浅靠在沙发上,听着这些话。
一家人。她在心里把这个词默念了一遍,没说什么。
她年纪还小的时候,对生日还有着一些期待,但每次谷青筠会讲“儿的生日娘的苦日”这样类似的话,好像她庆祝自己的生日是一件不太懂事的事。
许知之今年也不在家,钱浅答应了回去。
生日那天,天气不太好。
早晨起来天就阴着,云层压得很低,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又一直没下下来。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一股干冷的气息,把窗外的梧桐叶子吹得哗哗响,有几片叶子从枝头脱落,在风里打着旋儿。
钱浅下午去了邱家,邱明川从沙发上站起来,比上次见,头发长了一点,遮住了一点眉毛。他冲钱浅笑了笑,叫了一声“姐”,声音不大,带着一点青涩的、不太自在的意味。
钱浅冲他点了点头。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第四个人身上,许墨轩居然也在。
“嫂子,生日快乐。”许墨轩开口。
这哪是给她过生日,这是鸿门宴。
第五十七章完
作者有话说:
浅浅的小别扭
第五十八章 生日(一)
许知之下午五点到的家。
上午跟钱浅联系过,知道她晚上要去邱家吃饭。
钱浅不喜欢去邱家,所以今晚钱浅应该不会回来太晚。
许知之把包放在沙发上,拿出那个礼物盒。
深蓝色的绒面,系着一条香槟色的丝带,是柜台的小姐帮她包的,包得很仔细,每个角都整整齐齐,丝带的蝴蝶结打得端端正正。
门铃响的时候,她刚洗完澡。
打开门,外卖小哥手里捧着一大束花和一个蛋糕盒。白色洋桔梗混着几枝浅粉色的多头玫瑰,用浅灰色的包装纸裹着,系着同色系的丝带。